第217章 下午三点
次日清晨，东京检察厅。
魅上照一如往常，身着笔挺西装，步履沉稳地走进检察厅，脸上没有半分异样。
公文包拎在手里，分量和往常一样重。
他知道计划在推进，尼亚已经落进圈套，基拉的正义即将彻底降临。
一切都在完美运行。
希多飘进来的时候，魅上照刚泡好茶。
“那边有动静了。”希多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那个矮子一晚上都在研究那本笔记，翻来覆去地看规则，以为是真的，根本没怀疑。”
魅上照端起茶杯，点了点头。
“不过他全程戴着面具，看不见脸。”希多继续说，“而且他们换了据点，我追了半天才跟上。”
“地址？”
希多报了一遍，然后压低声音：“我还听见他们说话了。那个矮子今天下午三点，要带着笔记和证据，约搜查总部的人见面。”
“地点呢？”
“黄盒仓库。”
魅上照的手指顿了一下。
黄盒仓库。他太熟悉了。那是他第一次替神完成绝杀的地方——L就是在那里咽的气。
现在神被困在搜查总部，不能亲自动手。
那么这一次，就该他替神再完成一次绝杀。现在比预想的还要好。尼亚主动出来了。
他放下茶杯，从桌上挑了几份卷宗。
“今天下午出外勤，你跟着我。”
希多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和尼亚猜的一模一样。等他被抓，笔记就能拿回来了。
SPK临时据点，
尼亚蜷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张手绘的地图。黄盒仓库。L死的地方。
雷斯特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的街道。
“时间不多了。”尼亚轻声说，“希多应该已经把话带到了。魅上照会带着那本杀不死人的笔记来。我们要赶在夜神月察觉之前把事情做完。”
雷斯特皱眉：“你确定他会来？”
“魅上照毫无察觉。”尼亚的语气很平静，“我教希多说的话把他所有疑点都堵死了。夜神月还沉浸在自己的圈套里，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他不知道真笔记在我手里，不知道假规则已经被戳穿。”
他顿了顿。
“只要见面，我就能当场证实，夜神月就是基拉。”
他从一开始就算死了所有变量。
他抬手，示意雷斯特接通电话。
搜查总部。
电话响的时候，松田正揉着太阳穴。匿名举报电话一个接一个，真伪难辨，头都快炸了。
电脑终端突然响起急促提示音，屏幕上赫然跳出「N」的标识。模木盯着屏幕，声音突然变了：“是N的专用加密终端。”
所有人瞬间围了过来。夜神月坐在椅子上，按下通话键。
尼亚的屏幕上也同时跳出一个字母——「L」。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称呼L，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他的名字：“夜神月，你们搜查总部，找我们应该找得很辛苦吧。”
夜神月靠回椅背，语气很淡：“这倒没有。应该是你们藏得比较辛苦。想清楚要自首了？”
“这倒不是。”尼亚说，“我已经找到谁是基拉了。”
这句话落下，搜查总部的办公室内瞬间静了一秒。
松田第一个开口：“你找到？你凭什么——”
“松田。”夜神总一郎抬手制止了他，对着终端沉声道，“你说你找到了基拉？是谁？”
“见面之后，我会拿出证据，当面告知。”尼亚回道。
相泽抱臂皱眉，满是质疑：“我们凭什么信你？”
“你们不需要信我。”尼亚的声音没有起伏，“你们只需要确认一件事——你们是真的想抓基拉，还是和基拉一伙的？”
“你什么意思？”松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这是质疑我们？”
“我在问问题。”
“我们当然要抓基拉！这是毋庸置疑的！”松田几乎是吼出来的，“倒是你，一个通缉犯有什么资格……”
“那就证明给我看。”尼亚打断他，“派一名公证人来，一个你们信任、我也认可的人。只要我拿不出证据，你们可以当场抓捕我。”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夜神总一郎终于开口：“我来，我以搜查总部负责人的身份来做公证人。”声音沉稳坚定，“如果你真的能拿出证据，我有责任亲眼确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尼亚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夜神总一郎本就是他心中唯一的合适人选。
“可以。”尼亚继续问道，“无论基拉是谁，你都会为了正义将其逮捕吗？”
“当然。基拉是践踏生命的杀人犯。”夜神总一郎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回答尼亚也早在意料之中，接着问道：“那么，如果是你儿子呢？”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夜神总一郎眉头瞬间皱起，“月不可能是基拉。”
“请回答我的问题，我要确认这件事。”尼亚的语气没有半分情绪，执着地要一个答案。
房间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松田第一个反应过来：“你开什么玩笑？月不是基拉？这是铁定的事实，是L都验证过的而且….”
“松田。”夜神月终于开口，轻声打断了他，随即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眼神平静，像在等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夜神总一郎身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N」的字符，看着围在桌边的同事们，最后看向自己的儿子。
喉结动了一下。
“月绝不可能是基拉。”他接着说道，“但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是他，我会毫不犹豫地抓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夜神月。
夜神月迎着他的目光，脸上什么都没有。
心里无声地滑过一句话：果然。你还是这样。不认可基拉，不认可我现在做的一切。
“好。”尼亚的声音再次响起，“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知道弥海砂的位置吗？”
相泽面露不耐，对方的身份以及接连的提问让他倍感烦躁：“你问这个做什么？”
“为了确保我们的安全。”尼亚说，“来之前，请派一个人去看住她。没问题吧？”
夜神总一郎沉默两秒，转头看向模木。
模木微微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可以。”总一郎对着终端回道。
“下午三点，黄盒仓库。”尼亚的声音落下，带着沉甸甸的意味，“就是L死去的地方。我会在那里揭露真相，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话音落，通讯直接切断。
办公室内沉寂了数秒，松田率先憋不住开口：“这算什么？他们一群通缉犯，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说找到基拉就可以如此嚣张？”
“我们的目标本就是抓捕基拉，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夜神月的声音冷静淡然，全然一副清者自清的模样，“若是他的垂死挣扎，我们顺势将其抓捕即可。”
随后他看向模木：“海砂那边，麻烦你了。”
模木站起来，拿起外套对着众人说道：“我去照看一下海砂。”
模木推门出去后，同样是松田在打抱不平，“凭什么这样对待月？L在的时候就区别对待，月不是基拉的铁证可是L亲自验证过的，大家都见证了，还有仓库那次，要不是我开枪….”
“松田。”夜神月再次出声打断，语气平和，“我明白你的心意，不必激动。他说下午三点会拿出证据，那就等到下午三点便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夜神总一郎看着儿子的背影，神色略带愧疚，开口道：“月，我绝对坚信你不是基拉，我当这个公证人，你能理解吧？”
夜神月没回头。
“理解。”
他看着窗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海沙那边他早已安排妥当，尼亚这么急着约战，必然是自以为识破了圈套，从魅上照那里拿到了那本笔记。
果然如我所料，聪明人从不会信送上门的真相，只信自己亲手拆出来的答案。
所以夜神月只布了一环：让尼亚以为自己识破了计划。
等他在众人面前亮出证据的那一刻，就会彻底坠入深渊。
———计划通。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眉头紧锁的父亲。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如果真的是他，我会毫不犹豫地抓他”，还在夜神月脑子里转。
你抓不了我的，父亲。
你连想都想不到，你儿子到底是谁。
下午三点，黄盒仓库。
L死的地方。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