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憋笑憋笑
搜查总部的车在路上开着，没人说话。
夜神月靠在后座，目光落在车窗外。街道、楼房、行人，一切都在往后掠。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快结束了。
不对，是从今天才要开始。
完美的新世界。
他垂下眼，把嘴角那点弧度压下去。
车停在黄盒仓库门口的时候，松田熄了火，长长地吐了口气。没人动。
所有人都看着窗外那栋灰色的建筑，普通，不起眼，像任何一间废弃的仓库。
可没人忘了这里是哪儿。
“走吧。”夜神总一郎第一个推开车门。
一行人往仓库门口走。锈迹斑斑的铁门，缝隙里透出一点光。夜神月跟在后面，步子很稳。
但是每走一步，他都想笑。
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已经预想过无数遍了，尼亚会怎么开口，那些人会怎么看着证据变成笑话。
实在太好笑了。
不行，不行。现在不能笑。
他轻轻抖了一下肩膀。
“月？”夜神总一郎侧过头，“怎么了？”
夜神月抬起眼，脸上的表情已经换好了。他看了一眼仓库，声音低下去：
“没事。就是想到了龙崎。”
松田在旁边接话：“确实……这儿毕竟是那个地方。触景生情吧。”他顿了顿，拍了拍夜神月的肩，“走吧，月。”
仓库门被拉开，光从里面泄出来，照在夜神月身上。
他走进去，目光扫过屋里的人，四个，都戴着面具。一个坐在地上，三个站在身后。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戴面具的尼亚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尼亚也缓缓抬起头，平静地望向夜神月。
松田盯着对面四张遮得严实的面具，本就对尼亚满心抵触，当即沉不住气开口：“你们这算什么诚意？全员戴着面具躲着，是怕丢了性命吗？”
尼亚淡淡抬眼，用指尖轻拨着银发，“为了保险起见而已。现场除了我们的人，你们所有人的信息，早就被基拉摸得一清二楚，毕竟，基拉就在这里。”
夜神总一郎往前走了一步。
“我以搜查本部负责人的身份做公证人。”他的声音很稳，“在你拿出证据之前，我们不会动你。现在，你可以说了。”
尼亚点了点头：“X基拉的身份，我已经确认了。”
“X基拉？”松田忍不住脱口追问。
“没错。”尼亚语气平淡，“就是那位只需看见面容就能杀人的基拉。他很快会来这里，帮真正的基拉，杀光在场所有人。”
他抬手指向众人进来的那扇门：“这里是密室，只有那扇门能窥见内部。X基拉应该快到了，说不定，此刻就站在门外，往里面看着。”
众人皆是一惊，松田更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找个东西挡住脸，什么都没找到。
他猛地转向尼亚，声音拔高了：“你什么意思？让我们在这儿等死？！你们戴着面具当然没事！我看这就是你设的局，想把我们全害死！”
尼亚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听我说完，没人会死。他那本笔记是假的，已经被我调换了。等会儿，谁的名字没被写进去，谁就是基拉。”
他顿了顿，“如果你们真想抓住基拉，就等。”
搜查总部的人互相看了几眼。松田张嘴想说什么，被夜神总一郎抬手拦住了。
“等。”
夜神月站在人群里，低着头。嘴角那点弧度，压得很辛苦。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尼亚，你这些愚蠢的话，要我忍住不笑出来实在好难，你一定是在等魅上照对吧。
仓库里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的脚步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有人换了个姿势，有人咽了口唾沫。
滴滴滴——
手机铃声突然炸开，所有人都一激灵。只有夜神月，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雷斯特接起电话，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立刻凑到尼亚耳边，声音发紧：“魅上照死了。心脏麻痹。”
夜神月垂着眼，眼底没半点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了然。
——终于来了。
尼亚没动，只轻轻“哦”了一声，指尖依旧慢悠悠拨着银发。像是……早就知道。
“各位，X基拉恐怕来不了了。”尼亚语气平淡，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在刚才，他应该被基拉提前写进了笔记，死于心脏麻痹。”
“这么说，你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夜神月抬眼看向尼亚，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既然如此，我们只能依法逮捕你了。”
“别急。”尼亚依旧平静，“自然有更好的方法，揭露谁是基拉。很快，一切真相都会水落石出。”
他看向夜神总一郎。
“但在此之前，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当年L验证过的那本笔记，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吧？如果……那本笔记是假的，意味着什么？”
“怎么可能是假的！”松田立刻反驳，“L亲自验证了两次，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着的，少在这里胡扯！”
尼亚眼神平静，重复了一遍问题：“如果那本笔记是假的，意味着什么？”
相泽眉头微蹙，沉默片刻，冷静开口：“如果假笔记也能完成杀人，那就说明……基拉就在当天见证验证的人里面。”
“没错。”尼亚点头，“L选的实验目标，信息是绝对保密的。假笔记能杀人，唯一的解释是，有人用真笔记同步写下了那些名字。”
松田猛地抬手指向尼亚，厉声反问：“你是在说，笔记是假的，基拉就在我们中间？！”
“是。”
“你要如何证明？我们又怎么确定，不是你暗中调换了笔记？”夜神总一郎终于沉声追问，“按你的意思，梅洛当时抢走的那本笔记，现在在你手里？”
尼亚淡淡道：“这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再等片刻，就能证明当年那本笔记是假的。”
夜神月站在那儿，看着他。
——在等那个胆小怕事的死神？
他想笑。
就算希多敢背叛又怎么样？
他垂下眼，目光轻轻扫过父亲的方向。那个眼神很淡，只有一瞬。
夜神月轻轻抬眼。目光落在尼亚身上，浅淡，温和。
那就等。
等你把最后一张牌，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