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如我所料
“怎么？还要等多久？”
夜神月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他语气温和得像在闲聊，目光却直直落在坐在地上的尼亚身上，“你说的更好的方法，该不会是拿不出来，只能硬拖吧？”
尼亚拨着银发的指尖停了。他抬起头，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来了。”
话音刚落，希多贴着仓库的墙壁穿墙而入，他下意识往夜神月的方向瞟了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夜神月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像什么都没看见。
尼亚看向夜神月：“你应该也能看见死神吧？”
夜神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死神？”他笑得肩膀都抖了，“尼亚，你编这种借口拖延时间，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我们了？”
“就是！”松田跟着嚷起来，“什么死神不死神的，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夜神总一郎眉头紧锁，盯着尼亚的眼神满是戒备。相泽沉默着，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上。
没人信。都当他疯了。
“触碰死亡笔记，就能看见死神。他会说出所有真相。”尼亚缓缓开口，从身上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残页。
雷斯特立刻接过，先递到夜神总一郎面前。
总一郎皱眉，但还是伸出手。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这、这是……死神？”
相泽也碰了，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半空那个位置。
松田看见局长和相泽这副模样，也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
一碰之下，他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手已经按在枪套上，被夜神月一把按住。
“冷静点，松田！”夜神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看见什么了？”
“怪、怪物！”松田指着半空，声音都在抖，“像个虫子一样的怪物！”
“我才不是虫子！我是死神！”希多不满地嘟囔。
夜神月这才松开按着松田的手，缓步上前。
他的指尖触到残页，然后猛地后退，瞳孔放大，嘴唇微微张开，像所有第一次看见死神的人一样，满脸的惊骇，说不出话来。
这是第一次看见超自然存在的人，最真实的反应。
完美得无懈可击。
心底却一片漠然，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夜神总一郎最先稳住心神。他上前一步，盯着希多，声音沉下去：“你是死神？那本能杀人的笔记，是你的东西？”
“嗯。”希多点点头，“是我们死神的，不小心丢在人间了。”
“所以，只要写上名字，人就会死？”总一郎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警察对生命被肆意践踏的压抑怒意。
“对啊。”希多一脸无所谓，“写谁谁死，很简单的规矩。”
松田缓过劲来，忍不住开口：“我们凭什么信你！说不定你和尼亚串通好了骗我们！”
“我懒得管你们人类的破事。”希多翻了个白眼，“我只想拿回我的笔记，然后回死神界。没必要帮谁骗人。”
夜神总一郎上前一步，声音严厉：“你今天的每句话，都关乎基拉的身份，关乎无数人的清白和性命！若有半句假话——”
“知道知道。”希多撇撇嘴，一副我懒得撒谎的模样。
尼亚终于开口，语气笃定：“希多，告诉他们，所有死亡笔记的规则都是统一的。当年所谓的七天不写名字就会死，这条规则，根本不存在。”
这是他最后的杀招。
只要希多这句话出口，夜神月就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希多身上。
夜神月垂着眼。
尼亚微微抬着下巴。
希多抬眼，目光扫过尼亚，最后落在夜神总一郎身上，慢悠悠开口：
“所有笔记的规则都是统一的。”
“关于七天内不写新名字，持有者就会死。”
“这条规则，是真的，每一本笔记都有。”
轰——
尼亚拨着银发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缓抬头，盯着希多。
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裂痕。他没有喊，没有动，动作僵滞，连呼吸都轻了半拍。
全盘计划，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夜神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心底只有三声疯狂却压抑到极致的狂笑，一遍又一遍，撞得胸腔发颤：
如我所料。
如我所料！
如我所料！！
他依旧一脸茫然，甚至轻声开口，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七天规则……是真的？那当年L验证的笔记……”
希多瞥了他一眼，继续开口：“当然也是真的，还有，根本没什么X基拉。那是尼亚编的。”
“你们搜查总部之前保管的那本笔记，就是我丢的真笔记。我来到人间的时候，已经被他拿走了。”
“他为了证明自己比L强，用那本笔记杀了很多人，还逼我配合他、篡改规则，就是为了———就是为了栽赃那个谁，夜神月是吧？”
说完，他看向夜神总一郎，语气带着恳求：“现在，我能拿回我的笔记，回死神界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仓库彻底炸开。
“果然是你！”松田指着尼亚，脸涨得通红，“你这个杀人犯！还敢污蔑月！我早就看你不顺眼！”
相泽眉头紧锁，看向尼亚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与质疑，此前仅存的冷静全然不见。
夜神总一郎脸色铁青，看向尼亚的目光里，是正义被践踏的震怒：“尼亚，你竟然……为了所谓的胜负，做出这种事？”
尼亚坐在地上，没有辩解。
他只是慢慢低下头，指尖重新碰到银发，动作很慢。那股笃定一切的气场，散了。
少年苍白的脸藏在银发下，没有表情。却比任何痛哭，都更狼狈。
他想不通。拿到笔记当晚他已在每一页验证过，百分百是真笔记。希多为什么背叛？因为魅上照死了，持有权转移了？不，就算转移，希多也该说出真相……除非，他从一开始就在骗自己。
他笃定死神会为了笔记说出真话，但希多还是站在了夜神月那边。为什么？
夜神月站在人群里，脸上是震惊和失望——无辜者被冤枉后的委屈。
完美。
心底，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静。
笔记是真的，规则是假的——不，现在，规则成了真的。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推理，所有的布局，全都反过来，死死缠在了尼亚身上。
他赢了。
彻彻底底，赢了。
夜神月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尼亚。
“你为了你的执念，为了赢，一步步把自己也变成了基拉。”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这样，根本对不起L。”
他停顿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笑意。
接下来会更精彩。
“是你输了，尼亚。”
说完这句话，夜神月的目光掠过尼亚，在他身后的雷斯特身上停了半秒。
雷斯特缓缓摘下面具，他从腰间拔出枪，看向尼亚，声音低沉：“尼亚，是我们输了。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也该赎罪了。”
枪口抵上太阳穴。
砰——
一声枪响，雷斯特应声倒地。
鲜血洇开。
仓库里瞬间乱成一团。另外两名SPK探员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相泽和松田扑倒在地，死死按住。
“我来亲自逮捕尼亚。”夜神月从父亲手中接过手铐，缓缓朝坐在地上的尼亚走去。
他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声音，一字一句精准钻入尼亚耳中：
“你根本不配成为我的对手。你和L比，差远了。”
这句话，等于直接摊牌——
我就是基拉，而你，永远抓不到我。
手铐扣上的瞬间，贴在夜神月掌心的一张死亡笔记残页，故意轻轻触碰到了尼亚的手腕。
尼亚的目光越过夜神月，看见了他身后那个白色的影子。
莱姆。
那个他从未见过的死神，一直静静地飘在夜神月身后。
尼亚瞬间明白了。
就算希多没有背叛，就算希多说出了真相——这个死神也会杀光这里所有人。
但还有一件事……希多不是临时反叛的。他从一开始就在骗自己。
尼亚想起自己问过希多：“人间的死神有多少？”希多只说就自己一个，根本没提莱姆的存在。
所以……这一切，夜神月早就知道。
只有一个问题，他怎么也想不通：当自己拿到那本笔记时，夜神月凭什么确定希多一定不会背叛？
……
SPK的人被押走了。
夜神月从尼亚身上搜出那本笔记，随手丢给希多。
希多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想象中拿回笔记的兴奋。他只是抱着笔记，沉默着消失了。
众人只当他回死神界了。
夜神月和众人走出仓库。
门外，已是黄昏。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他眯了眯眼，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莱姆。
这个计划，本就不需要莱姆出手，她只是最后的兜底保障——真出了意外，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我就知道，海砂能套出地址。
莱姆赶到就够了。
赢的，永远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