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孟砚之：你不会是想让老夫试毒吧？
“都过来搭把手，按我说的做！”
在孟平安的指挥下，几个家丁和马巍忙活了起来。
他们先是将一口大锅架在临时的土灶上，锅里倒满了最便宜的劣质浊酒。
接着，孟平安让马巍将一个大陶罐倒扣在锅上，用湿泥将连接处糊得严严实实，确保不漏气。
随后，他又指挥着众人，在陶罐的顶部凿开一个小孔，将一根中空的竹管插了进去。
竹管的另一头，则连接着另一个放置在旁边木桶里的陶罐，木桶里装满了冰凉的井水。
一个简易的蒸馏装置，就这么搭建完成了。
马巍和几个家丁看着眼前这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儿，一个个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少爷......这......这是个啥玩意儿啊？”马巍挠了挠头，实在想不明白。
孟平安得意地拍了拍那个大陶罐，嘿嘿一笑。
“问这么多干嘛，说了你们也不懂。”
他懒得解释，直接下令：“行了，别愣着了，生火！”
随着灶膛里的火焰熊熊燃起，大锅里的浊酒开始沸腾，白色的蒸汽顺着管道，源源不断地涌入被井水包裹的冷却罐中。
很快，一滴滴清澈透明的液体，顺着竹管的末端滴落下来，汇入下方准备好的酒坛里。
一股淡淡的酒香，渐渐在院子里散开。
“嘶......好香啊！”马巍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
光是闻着这味儿，他就感觉自己快要醉了。
孟平安看着坛子里越积越多的液体，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成了！
等到收集了小半坛酒后，孟平安便让家丁们停了火。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酒坛，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股醇厚而霸道的酒香，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来，马巍，你先尝尝。”孟平安倒了一小杯，递给马巍。
新品出炉，总得找个小白鼠试试毒。
“谢少爷赏赐！”
马巍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酒杯，想都没想就一口闷了下去。
下一秒，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咳......咳咳咳！”
片刻之后，马巍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指着自己的喉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水......水......辣......辣死我了！”
孟平安看着马巍那狼狈的模样，非但没有同情，反而乐得哈哈大笑。
他自己也倒了一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嘶~”
一股火线瞬间从舌尖窜到喉咙，直冲天灵盖。
辛辣，霸道，醇厚！
这劲儿，够猛！
虽然口感上还有些粗糙，但比起这个时代那些淡出鸟来的米酒，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孟平安很满意。
不过，他满意没用，关键他不清楚大虞那些达官贵人们会不会喜欢这个味道。
傍晚时分，左相府饭厅。
孟砚之正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用着晚膳，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与威严。
孟平安凑了过去，一脸神秘兮兮地坐到孟砚之对面。
“爹。”
孟砚之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
“爹，我看您平日里也爱小酌几杯，您可知道，我大虞朝什么酒最好喝？”孟平安挤眉弄眼地问道。
听到这个，孟砚之的动作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瞥了自家儿子一眼。
“爹虽然不酗酒，但也算好酒。”
孟砚之放下象牙筷，“不夸张地说，无论是宫中御酿，还是世家珍藏，爹都尝过一二。”
“若论最好，那当属河东裴氏家中珍藏的一坛前朝贡酒。”
“那酒的酿造手法早已失传，其味刚猛霸道，让人回味无穷。”
“可惜啊，爹当年也只侥幸尝过一小杯，至今还念念不忘。”
说到这里，孟砚之不禁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些许遗憾。
孟平安一听，乐了。
他献宝似的从身后摸出一只小巧的酒坛，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爹，您尝尝这个。”
“这是孩儿闲来无事，自己瞎琢磨着酿出的酒，您给品鉴品鉴，与那前朝贡酒哪个更好。”
孟砚之看着桌上那只平平无奇的黑陶酒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自家儿子酿的酒？
开什么玩笑？
他这个儿子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他可没听说过孟平安还有酿酒这门手艺。
这臭小子，不会是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糊弄自己，想拿自己试毒吧？
孟砚之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不动声色。
但当他看到孟平安那双期盼眼神时，心中的那点疑虑又动摇了。
罢了罢了，就算真是毒药，也得硬着头皮尝一口。
“好，那为父就来尝尝我儿的手艺。”
孟砚之故作淡定地拿起酒坛，拔开了上面的木塞。
就在木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酒香，猛地从坛口喷薄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饭厅。
“嗯？”
孟砚之的鼻子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光是这股香气，就远胜他以往闻过的任何一种美酒。
他心中一动，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只见那酒液清澈透亮，不含一丝杂质，宛如上好的水晶。
他将酒杯凑到唇边，先是浅浅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起初是绵柔，随即，一股爆炸性的辛辣感轰然炸开，仿佛有一条火龙顺着食道咆哮而下，瞬间点燃了整个胸腔。
“好酒！”
孟砚之双目圆睁，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他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感直冲天灵盖！
“好烈的酒！好霸道的酒！”
他端着酒杯，反复端详，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口感，比起那前朝贡酒更胜一筹啊。”
孟砚之开心地拍着孟平安的肩膀。
“好小子，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方子？”
孟平安嘿嘿一笑，“爹，这是我在一本古籍上偶然看到的，就随便试试，没想到还真成了。”
“哈哈哈！好！好啊！”
孟砚之松开手，放声大笑，“不愧是我孟砚之的儿子！”
“不过，此乃奇淫巧技，闲暇时玩玩便可，切莫过于上心，荒废了正途。”
“你这酒很好，我孟家有了这个方子，日进斗金不在话下。”
孟平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心虚地点了点头。
“爹，这酒......孩儿不打算咱们家独占。”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孟砚之的脸色。
“我准备......与平戎将军府合作，一同经营。”
孟砚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眯起那双深邃的眸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这小子转性了？
他可是清楚得很，自己这个儿子，就是个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如果合作的对象是别人，孟砚之第一个不同意。
这么大一块肥肉，凭什么分给外人？
可他们孟家即将与平戎将军府联姻，漏点好处给平戎将军府，孟砚之倒是没意见。
只是自家儿子之前对这门婚事死活不同意，如今却主动要与对方合作......
难道是......开窍了？
想通了这一点，孟砚之心中甚是欣慰。
他捋了捋胡须，“既然你已经决定了，爹支持你。”
“嘿嘿，多谢老爹！”孟平安上前给了孟砚之一个熊抱，把孟砚之哄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