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仙与凡
应不悔双手并拢落于眉心，天眼骤开。
视野陡然变幻，只见猩红粘稠的血怨之气如活物般在院中蠕动，几乎凝成实质的屏障，将整座院落笼罩得密不透风。
“果然在这。”
齐自宁碾碎手中的鼠妖手臂，抬眼看着寻踪之法出现的红线绵延进院落深处。
他拔剑，雪亮的金光映照在冷峻的眉眼，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侍卫长挥手，无声间下令，将整个院子包围。
压抑的气息自院子中传出，残破的窗棂之内，似有血气溢散出来。
应不悔等人上前，才走两步，就听腐朽破败的窗棂骤然炸裂，一团浓稠黑雾冲出，携带着刺骨的煞气，直扑面门。
“道友小心！”
齐自宁抬手，剑意掠过要将应不悔护下。
可下一秒，应不悔身影一掠而过，与那鼠妖擦肩而过。
浓浓的黑雾几乎将她淹没，可应不悔却顺势抓着对方的肩膀，掌心之下，一道清心咒落在鼠妖身上。
鼠妖落于屋顶，伴着月色凄冷的光辉，她只剩一只手臂，匍匐着身体，盘踞高位。
她在看下方的修士。
应不悔甚至能看见对方赤红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怯懦躲藏，反而是滔天的怨恨与杀意，宛若冰冷野兽在审视着时机。
“妖孽！还我师妹！”
齐自宁操控飞剑，御剑而去，刺向鼠妖。
鼠妖不予理会，身化黑雾避开攻击，欲突出重围。
可下一刻，几道华光乍现，竟是侍卫长带着几个侍卫，在这小院之外，布下了一重封锁大阵！
鼠妖一头撞上结界，磕得一声脆响，头晕目眩。
应不悔趁机双手掐诀，化作一道灵锁而去——
“修士，你找死！”
鼠妖怒急，第一时间冲向应不悔。
应不悔退开，与她周旋：“你抓的那个人，在哪儿？”
鼠妖冷笑一声，她可还清楚的记得，应不悔的灵力落在身上，有着令妖魔为之震颤的灼痛。
“你想找她？”
“那你可来晚了。”
鼠妖一击不中再次退开，同时击碎灵锁落于房顶。
她盯着应不悔，咧开嘴：“我把她吃了，你满意了吗？”
此言一出，应不悔顿时面色一沉。
寒意化冰，以她为中心，几乎整个小院空间，都似坠入了寒冷的冬季。
“我再问你一遍，她在哪儿！？”
她的灵力化作冰棱，无数冰针追逐而去，而应不悔也坠在她的身后，势如破竹。
鼠妖大笑：“你急了？”
“所谓名门正派，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急退，面对应不悔与齐自宁共同的攻势丝毫不惧，甚至躲避能力越来越强，已经开始借用两人的能力，反向攻击外界围困自己的结界。
侍卫长面色微微难看：“这畜生……竟学的好快！”
“她又过来了！队长！我灵力快不够了！”
“撑住！都给我撑住！”
他大喊一声，手中灵力未减，甚至还主动分出恢复的丹药：“莫要让这鼠妖跑了！”
鼠妖蹲在院子大门之上，低头看着下方的人群，眼神似笑非笑。
“你们都不死，我怎么舍得离开？”
说话间，她反手一击，黑雾化拳撞上齐自宁的飞剑，将他连同长剑，一并重伤。
应不悔只能先将人救下，远远看着对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仙人啊……”她打量着应不悔，歪头：“原来所谓的仙人，也不过如此。”
“世人皆说，仙人好，仙人妙，只要成了仙人，便可长生不老、逆天改命。”
“曾几何时，我也曾是追着你们仙人衣角的凡人。”
“可现在……”她眼底的恶意如同溢出的潮水，似要将在场众人淹没：“区区仙人，在我看来，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盆中食物罢了。”
谁又能想到，曾经不过是凡人的她，竟也能压着仙人，将她们踩在地上，肆意凌辱。
应不悔面色不变，给齐自宁喂下一颗疗伤丹药，握着长剑起身。
“姑娘。”
她说：“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把她藏哪儿了？”
她不信鼠妖将崔幻香杀了。
鼠妖退开，身边碎木飞溅，化作风雨砸向应不悔，在她所认识的仙人之中，唯有应不悔最难对付。
她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凭什么告诉你？”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又怎会知晓，我凡人时的苦痛？”
应不悔冷静无比，所有焦躁、不安、愤怒的情绪，都在功法的高速运转之下压了下来。
当冰系灵力运转全身，她从未像现在这般冷静。
白衣翩跹，如云似雾，月色如练，披落银纱。
应不悔垂眼，看向鼠妖：“所以，你曾是人？”
“你姓莫？”
“你叫莫夏雪？”
鼠妖脸色变了，可下一秒，应不悔又一句，令她双目赤红：“你有一个姐姐，名为莫夏春，是与不是！？”
“是又如何！？”
莫夏雪愤怒袭来，杀意如刀，几乎劈开了结界，震开了在场所有修士。
强大的力量自妖丹而来，莫夏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她现在不想逃了，她想杀人。
“你们这群仙人，根本不配唤我姐姐名讳！”
她攻向应不悔。
应不悔挡下，反问：“为什么？”
“给我一个理由。”
莫夏雪只觉得荒谬。
“仙人啊……”她盯着应不悔，眼神怨毒：“你可知这世上，为什么有那么多凡人死亡吗？”
应不悔知道。
“邪修入世，以血炼妖邪。”
“不！是仙人！”
她抬手，黑雾化开，变成一幅画卷，那是她的记忆。
“仙人演武，摧毁山脉，误伤凡人，被视为天灾人祸。”
年幼的莫夏雪跟在父母姐姐身后，遥遥望着身后轰然倒塌山脉，那里曾是她们的家。
可后来，仙人来了，家被摧毁，凡人只当天灾降临，于是奔走逃难，来到泉霄城。
“仙人炼药，投下丹药，凡人自爆身死，被视为无法承受药力，命理不好。”
又一个画面出现，是逃难途中遇到的瘟疫，有年轻的修士送出一颗丹药，说可治疗瘟疫，但需试药，于是指定一人喂下。
那人死了。
被药力撑死。
“仙人修炼，夺我凡人之血、剥我凡人之躯，炼我凡人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