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邪龙
“还能长啥样啊？”
林洋回忆了一下，说：“对方看上去高高瘦瘦的，大概七八十岁的样子，有点神神叨叨的。”
他当时还挺纳闷的，修仙界盛产美人，哪怕是年岁过大，也都是鹤发童颜之人，可那老者却眯眼带笑，给人一种莫名邪气的感觉。
商蝶蹙眉：“据我所知，百晓生的形象不明，但喜用少年模样出行，鲜少用老者形象对外示人，除非你碰到的，的确是个假的百晓生……”
眼见两人快讨论上百晓生了，屈柏忍不住回头，对着两人说：“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帮一下小师叔祖！”
她的灵力已经尽数输入应不悔的体内。
可饶是如此，还是抵御不住那源源不断的吸力。
林洋两人一看，好家伙，应不悔此刻居然冒出了大汗，额间大滴大滴的汗珠滚落，一看就是快扛不住了！
当下两人没有任何犹豫，一个出剑击碎海浪，一个伸出大量白绸冲向化成冰晶的浪潮。
但没用。
应不悔好像被定在了那里，身上的灵力正源源不断被吸取。
无形的力量很强，好像是来自湖泊深处，哪怕所有蓝鱼褪去，可那股吸力还在。
蓦然，巨大的灵力缠绕于她，顷刻间将她拉入湖泊。
屈柏下意识去抓，可跟入水中才发现，应不悔的踪迹竟消失不见。
“小师叔祖？”
“小师叔祖！！！”
她惊恐不已，猛地扎入水中搜寻，可湖泊清澈见底，根本没有一丝异样，就连那些疯狂的蓝鱼，也不知藏到了哪里，只剩下满池透明湖水，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辉。
林洋和商蝶两人震惊不已。
消、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应不悔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
她恍惚间睁眼，半透明的湖泊骤变，幽深透着刺骨寒意的潮水涌入口鼻，似要将她淹死，周围同伴的身影消失不见，只剩下水流涌动的声音。
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她坠下深渊，但好在她不知为何，能在水下呼吸，她趁此机会，观察这周围缓缓浮现的点点萤光，随着萤光汇聚往下，一条条粗壮巨大的锁链绵延至深渊之中。
她再往下一点，便看见了巨大结界支撑的祭坛，祭坛之上，一头通体漆黑，浑身鳞片泛着冰冷幽光的巨龙。
巨龙匍匐盘卧在祭坛之上，四肢、头颅、甚至是尾巴都缠绕着厚重的锁链，它闭目沉睡，每一次呼吸之间，都带动幽蓝色小鱼在结界之外盘旋。
而这种拖拽她的力量，似乎就在这些小鱼之中。
她靠得近了，那股天然猛兽压迫之下的危机感油然而生，随着越发靠近，龙息的声音也越发沉重，如同滚滚奔雷席卷而来。
应不悔下意识屏住呼吸，任由那力量将自己拽入结界之中。
冰冷潮湿的海水溅落在地上，应不悔跌落，身上的衣服紧贴，墨发如蛛丝盘绕，原本清冷的眉目之间，透着几分微妙的狼狈，衬得她愈发娇弱秀气。
周围的龙息似乎停滞了片刻。
下一刻，应不悔只觉得汗毛竖起，那种被巨兽盯上的感觉，令她倏然起立。
“……人？”
黑龙低头，一双猩红泛着血色的眼珠亮起，在幽暗的深海之中，那双眼好似巨大的灯笼悬停在她头顶。
应不悔这才发现，对方竟睁开了眼。
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平安锁。
……没关系的。
她背后，还有师尊庇佑。
应不悔压下狂跳的心脏，逐渐冷静下来。
见此，黑龙自喉间发出许久未曾启用过的、嘶哑的声音：“哈。”
“人？”
他这无尽之渊，竟还有人闯入！
司渊伸出一只龙爪，猛地抓向应不悔。
应不悔下意识警惕，手中蚌珠化作剑锋，眼见对方的爪尖即将落下，可在刹那之间，对方竟擦着她的发梢而去，在脚边的地面，留下了深深地沟壑。
几缕发丝被削落，应不悔目光冰冷，如落水观音，横眉竖眼，尽显冷色。
司渊又绕着她转了一圈，长长的龙身甚至在这狭小的祭坛之上无法伸展，可他不以为然，任凭周围锁链发出一阵又一阵喧闹之声。
对方身上，并无恶意。
感知到对方身上气息之后，应不悔也没那么心慌，而是仔细观察对方的模样。
突然，她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瞳孔微微放大。
怨气？
不，对方身上的气息，似乎比怨气更加醇厚！
可不管对方身上的气息是什么，她心中依旧只有一个想法。
是邪龙！
她要杀了他！她必须杀了他！
前所未有的杀意从她眼底迸发，司渊却对此视而不见。
他绕着她打转，随后伸出一根手指，尖锐的指尖戳了戳应不悔的脸颊，温凉的触感传递而来，同时还伴着一丝潮湿之气。
邪龙问：“人类，你从哪儿来？”
应不悔冷静下来。
面前的邪龙修为未知，但从对方身上压迫的气息来看，总归是比她强大许多。
应不悔是想杀了邪龙，但却不想犯蠢。
在未强大自身之前，她得苟住。
“诛魔岛。”应不悔压下内心的杀意，礼貌行礼：“不知前辈在此，实属晚辈叨扰，还请前辈莫要见怪。”
“诛魔岛在哪儿？”
“在瀛洲蓬莱之地。”
“瀛洲蓬莱又是哪儿？”
此言一出，应不悔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连瀛洲蓬莱都不知道，他不是九洲之人……哦不对，他不是九洲之龙。
应不悔存了些许试探之心，于是道：“前辈有所不知，瀛洲蓬莱乃我九洲方外之地，据传闻说，曾是仙人降临之地。”
“前辈既不知此地，莫非……您乃魔渊之人？”
“魔渊？”司渊听出了她的试探，但反驳道：“不是。”
“那前辈……”
应不悔疑惑。
连魔渊都不是，那他来自哪儿？
司渊道：“沧溟谷。”
应不悔没听过这个地方，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司渊嗤笑一声，傲慢道：“你们这些凡人，不知沧溟谷也很正常。”
“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
似乎陷入了沉默，司渊沉默两秒：“是所有吾族所求回归之地，是万世如春，永恒不灭之地。”
“可现在。”
他闭上眼，突然没了交谈的欲望。
不在了。
那些地方，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