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结界
“罢了。”
他重新盘卧，幽暗孤寂的潮水之中，锁链如同张开的巨网将他笼罩。
“你走吧。”
司渊闭上双眼，龙息浅浅，随着他的退后，应不悔才注意到，黑龙隐藏在黑暗的下半条尾巴上，竟有两条锁链穿透他的骨血与肉，将其狠狠钉在原地。
究竟是做了多少恶事，才能被人钉在这里？
应不悔悄悄地后退一步。
“那……晚辈走了？”
她担心司渊反悔。
可事实上，司渊现在是真的懒得搭理应不悔。
他在这幽暗孤寂的无尽之渊中生活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出现过，应不悔的出现的确打破了无尽之渊的平静，但很快，司渊便一点兴趣都没有。
应不悔转身就跑。
她一边跑，一遍掐诀联络商蝶等人，可传音玉简跟死了一样，丝毫没有半点动静。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一种是进入秘境，另一种则是脱离了玉简的联络范围。
显然，她应该是第一种。
她只好收了玉简，一头扎向结界之外——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响起，应不悔踉跄的后退数步，捂着脑袋，只觉得头晕目眩。
她抬眼，看着面前泛着幽蓝光泽的结界，明明前一刻，自己进入的时候，还毫无感觉，可现在……
应不悔伸出手，摸了摸结界。
硬的。
她又拿剑劈向结界，结界纹丝不动。
见此，司渊懒懒的抬了个眼皮。
“没用的。”
“此地乃无尽之渊，而这结界，只可进不可出，你若想走，唯有一法。”
应不悔深吸口气。
她掐了个净身诀，烘干身上的水分，打理好自己后，便转身看向黑龙：“还请前辈明示。”
应不悔能屈能伸，她弯腰行礼，客客气气。
司渊嗤笑一声：“死出去。”
应不悔：……
他说了等于没说。
“不过……”司渊慢吞吞地说：“若有变异灵根为空间系，或许也可以尝试一下逃离此地。”
应不悔回忆了一下自己所知的修士，几乎没有一个是空间系的变异灵根。
按理来说，若真有这样的灵根，恐怕此人早就扬名四野，名震修仙界了！
可偏偏就是没有。
应不悔顿时有些挫败：“前辈，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
司渊饶有兴致的看着少女低头，那一刻垂落的发丝好像落败的小狗，原本清冷的眉目，骤然增添了几分秀气与可爱。
面前的人类年纪似乎并不大。
司渊观察了一会，随后再次闭上眼。
一时间，一人一龙相对无言。
而在司渊闭目养神之际，应不悔任不肯放弃，翻遍整个储物链，盘点着手中可用之物。
蜃市罗盘似乎并无作用，在封闭的空间之中，它所能映照的地方也是一片黑暗。
而长命锁、灵蝶玉佩都是防御法宝。
还有万轮蚌珠……
她伸出手，随着一颗蚌珠脱落，手中的珠子化作莲台、化作飞剑，化作十八般武艺，但唯独无法化作破界之物。
应不悔有些挫败。
她还有第三场大比要比试，可如今却被困在幽暗的空间之中，哪怕此地安静并无危险，可无法离开，就意味着同伴在外，为她疯狂。
应不悔实在不死心，将手中所有能攻击的东西都砸向结界。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荡之声席卷而来，司渊趴在一旁翻了个身，第一次感觉到寂静的无尽之渊如此热闹。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热闹得有些过头了。
“铛——！！”
随着一颗蚌珠承受不住结界的反弹力量，瞬间蹦飞出去，砸在司渊的脑袋上。
司渊：……
司渊睁开了眼。
“你闹够了没有？”
应不悔背脊一凉，有些不安的锁在结界一旁。
“前、前辈？”
司渊随手捡起地上比自己指甲盖还小的蚌珠，然后轻轻一弹。
蚌珠伴着破空之音席卷而来，眼见就要砸中自己，应不悔下意识握住长命锁，却不想下一刻，蚌珠骤停，而后落在她的掌心之上。
“吵死了。”
司渊收手，道：“给我安静一点。”
无尽之渊实在太无聊了，万万年间的孤寂，如同潮水一样涌来，每一日睁眼看见的，都是同一个景色，幽闭的空间之中，难得冒出一个人类，司渊暂时还不想杀她。
可应不悔还着急着回去，忍不住小声道：“可前辈，我还有要事在身，不可在此久留……”
“那就死出去。”
司渊抬爪一指，说：“看见没？那里。”
应不悔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却见一根擎天之柱，横在他的身后，而柱体之下，则是被钉在原地的司渊。
司渊爬上柱体，将爪子放在柱体顶端，任凭锁链发出铛铛巨响，道：“一头撞死吧。”
“我不拦你。”
应不悔：……
不至于，倒也不至于如此……
她被难住，迟迟不肯撞柱，司渊也不恼，他晃了晃尾尖。
就算应不悔想求死，他也未必同意。
毕竟这幽闭空间中突然多了这么一个可以解闷的人，他还不想就这样放任小人死去。
至于离开？
更别想。
司渊没有再说话，而是就着盘柱的姿势闭眼。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死寂弥漫在空气之中逐渐变得压抑，许久没等来应不悔动静的司渊忍不住睁眼看去，却见应不悔此刻已盘坐在地，周身萦绕着一股清灵之气。
冰冷的寒意自她身上溢出，他忍不住靠得近些，还能感受到那股清幽的、宛若雪山之莲的气息。
很淡，可又令人印象深刻。
突然，应不悔猛地睁眼，手中蚌珠化作五柄长剑，猛地急射而来！
司渊动都没动，直接闭眼。
长剑撞上他的鳞甲，伴随着巨大的反震之力席卷而来，五柄飞剑铛的一下倒飞出去，其中一柄擦着她的脸，险些刮伤了自己。
没用。
虽然知晓黑龙的实力很强，可看着对方毫发无损，甚至懒得动弹的样子，她知道，纵使她耗尽灵气，也未必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口子。
应不悔只好收了长剑，对着黑龙行礼。
“还请前辈见谅。”
她如是说：“晚辈有一法，或可离开此地。”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