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苍暨
“小心!”
花影猛地击飞苍暨身后闯入的怨鬼,内心焦急,忍不住回头看向应不悔的方向。
他怕昏迷的应不悔再次受伤。
可没想到,他一转头,便见少女一个翻身而起,掷出手中蚌珠。
蚌珠见风就长,不过眨眼便化作琉璃长剑飞掠而过,暗淡的月华之下,剑身似水流涌动,横飞旋转的刹那,带着潮汐席卷而来。
“啊啊啊!”
怨鬼们发出了尖锐的痛苦声,少女便趁此机会,踩着稻草床飞掠而过,凌于苍暨头顶,双手掐诀,灵纹震荡化作无数度怨咒冲向闯入屋内的怨鬼。
金光耀耀,她似炙日,骤然照亮了整个屋子。
应不悔于光影之中,似九天降临的神女,白衣猎猎,在金光震荡的刹那,渡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光辉。
苍暨怔愣一秒。
他的头发也被灵风掀开,露出了那双微微睁大,甚至有些呆滞的狭长眉眼。
光辉流转,怨鬼被逐渐渡化恢复人形,可很快,他们的面色再次狰狞起来。
“修士?哈哈哈!修士!”
“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这些该死的修士!”
“让出你们的身体,乖乖沦为我的傀儡!”
他们呼啸而来,竟是一头扎入花影和苍暨的大脑之中。
见此,应不悔面色微变,有些不可置信。
这些魂魄身上,竟然都缠绕着业力,几乎没有一个,是无辜之人。
她亲手救出了几个魔鬼,然后魔鬼撞入同伴的身体!
应不悔只能临时在破碎的木门之上布下结界,回头冲向花影:“固守灵元,让我进来!”
她的神识毫不犹豫冲进他的神魂之中,伴着强烈的侵略之感,花影忍不住咬牙,眼尾泛红,四肢不住的有些发软。
“姐、姐姐……”
好难受……
少男眼尾忍不住泛着泪光,睫毛颤抖,身体不住的攀向少女。
应不悔根本没来得及注意他的反应,直接闯入对方的神魂之中,抓住了试图作乱的怨鬼——
“滚!”
她眉心亮起微光,强大的神识之力猛地击碎对方。
在怨鬼不甘的尖叫之中,她又毫不犹豫的转身抽离。
“唔。”
“姐、姐姐……”
花影泪眼婆娑,宛若粗暴对待的娇花,可怜巴巴的看她。
然而应不悔却看向苍暨:“你……”
苍暨后退一步。
随着他这一步,苍暨体内的怨鬼似被不可抗拒之力推了出来一样,发出不可置信的尖叫:“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不是……”
未等他说完,一道无形的灵力猛地击中对方,瞬间让对方四分五裂,惨死当场。
应不悔愣了许久。
“你……”
她看见了。
苍暨的灵力之中,竟带着淡淡的魔气。
邪修?
“……我没事。”苍暨被她盯得有些不太自在。
他低下头,微卷的长发泛着淡淡的紫色光华,仿佛月光浸染过幽谷的薄霜,少男的轮廓被朦胧的暗色勾勒得,透出了几分难以捉摸的阴暗,静谧而又危险。
花影才刚缓过劲来,下一刻,便瞧见应不悔握紧长剑要冲上去。
“邪修,该死!”
苍暨:?
他猛地后仰,避开了应不悔的攻势,惊慌中带着几分局促。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苍暨有些茫然,可眼见应不悔眼含杀意袭来,他忍不住抱住脑袋蹲下。
可怜,又无助。
花影吓得魂都要飞了,当即抱住了她的腰。
“姐、姐姐冷静!他不是!他不是邪修啊啊啊!”
“放开!”
应不悔厉声道:“身负魔气,如何不是邪修?”
邪修就该死,没有例外!
花影只能语速飞快的解释:“可、可他救了我们。”
应不悔蹙眉,迟疑了片刻:“邪修会救人?”
花影不会在开玩笑吧?
她狐疑的看着苍暨,而苍暨则默默挪了一下,整个人跟小蘑菇一样,就那么杵在张角落。
他缄默不语,也不解释。
花影重重点头,压低声音道:“姐姐你可要冷静啊,我们现在,可是在魔渊偃商之城。”
此言一出,应不悔顿时愣在原地。
“魔渊……偃商?”
这……一觉醒来,她就到魔渊了?
应不悔深深地陷入了迷茫。
可未等几人多说两句,应不悔布下的结界骤然破裂,怨鬼们变得愈发暴戾,怨气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雾气几乎将整个茅草屋淹没。
应不悔只能压下胸口的翻涌血气,反手将苍暨拎起,拽着花影跳窗而出。
一出去,她便被这群铺天盖地的怨鬼给惊住。
“往那里。”
苍暨发出嘶哑的声音,而后指向其中怨鬼最多的地方:“怨鬼之中多鬼王,鬼王诞生会致使普通鬼魅不敢入侵。”
“虽然风险极大,但却是唯一生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要再用你刚刚那个法术了。”
“这里的怨鬼,没有拯救的必要。”
应不悔抿唇,一时间竟不知是否该相信对方。
花影扯了扯她的衣摆:“姐姐,听他的。”
“他在魔渊很熟。”
应不悔再次确认的看了眼苍暨,确定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随后做出决断。
“好。”
三人冲着怨鬼最多的地方而去。
虽然苍暨说了怨鬼没有拯救的必要,可应不悔还是没有真正杀死它们,只是让它们虚弱一段时间。
待穿过密密麻麻的怨鬼之后,她们果不其然看见了一片昏暗的寂静领域。
领域之中,没有多余的怨鬼。
苍暨并没欺骗她们。
应不悔就在附近找了个土屋,进入的第一时间就布下了层层防护,一张又一张符箓贴在门板之上,看得苍暨唇角抽了抽。
待做完这些,应不悔才松了口气。
花影忍不住露出湿漉漉的眼,问:“姐姐,你的伤好些了吗?”
“嗯。”
应不悔摸了摸少男的脑袋:“好多了。”
虽然还是闷痛,但花影的确将她保护的很好,在空间裂缝之中,不曾收到二次伤害。
花影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说完,也不知他想到什么,唇角露出了傻傻的笑。
嘿嘿~
姐姐摸他了!
花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满心欢喜,当下忍不住贴了上去,身似无骨。
滚烫的温度隔着轻纱而来,应不悔这才注意到,他的外衣不在了。
苍暨紧紧拧眉,盯着花影那春水泛滥的眉眼,忍不住恶心的后退一步。
然后说:“……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