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他们的恶意
“姐姐！”
花影紧随其后，红衣如火，与白影交织似滚烫的火焰伴随着寒冷的雪扑面而来：“我来助你！”
可事实上，应不悔并不需要他的帮助。
他才刚刚落地，便见应不悔手中的飞剑收拢化作蚌珠回归，而游商宛若定格了一般，发出了嗬嗬的声响：“怎么……”
可能……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应不悔两人，身体噗通一声，猛然扑倒在地。
鲜血染红了地面，昏暗的光线之下，少女半边面容染上了篝火的温度，抬眼扫过众人，尤其是苍暨身上。
苍暨落在地上，有些直愣愣的望着她的方向，她白衣如雪，暗淡的篝火为她披上一层微暖的光辉，好像夜晚之中缓缓走出的鬼魅，清冷的眉眼之中染上了几分诡谲之色。
“死、死人了……”
小苍村的人们目瞪口呆的望着，一阵恐慌席卷而来。
“死人了……死人了！”
“游商大人……死了？”
“完蛋了……游商大人……死了。”
一时间，众人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要知道，每个游商都背靠偃商九重楼，虽然实力在魔渊之内不算很强，但每个人好歹也算是有名有册，一旦被人知晓游商死在他们村子，他们必将遭到驱逐或者其他邪修的迁怒。
几乎在慌乱之后，有人恶胆横生，猛地捡起石子砸向应不悔。
“都怪你！都怪你！”
丢石子的男孩愤怒道：“本来我可以跟着游商大人进城修炼的！可是都被你毁了！”
“就是就是！都怪你！怪你！”
其他人也忍不住冲了上来，将石子砸在她的脚边：“滚！”
“离开我们小苍村！”
“杀人犯！讨厌鬼！滚啊！”
应不悔下意识后退一步，看着石子落在脚边、裙摆之上，因为对凡人没有防备，一颗石子甚至落在了她的脑袋之上，虽不至于受伤，但也会有微微的痛感。
她第一次被如此排斥，面对众人爆发的恶意，一时间有些怔愣。
“你们……”
“你们才最该死！”花影忍不住出手，灵风吹过推开所有人攻击的石子，护在她身前，宛若护崽的母鸡，张牙舞爪：“我应姐姐救了你们，帮你们保下了同伴，结果你们还不领情！？”
“我就知道你们凡人，没一个好东西！”
几乎在他看到的所有凡人爱情故事之中，男人辜负女人，男人背弃恩人，男人抛弃同伴……
好像在凡人的群体之中，男人天生没有道德一样。
而现在，这些凡人，也一个个，全都将矛头对准了应不悔。
凭什么？
他骂他们：“要我说，你们才是真正的杀人犯！”
“老人怎么了？老人就不配活着？老人就必须给你们让路？老人就得沦为你们欺负的对象？”
“仗着自己年轻力壮欺负老人，我呸，你们才是最臭不要脸，最恶心的一群人！”
小苍村的村民们骇住，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又或者是他穿着红色的衣服，所以被他们当成了九重楼的修士，不知所措。
眼见花影还要骂回去，应不悔只能叫住他：“花师弟，算了。”
她虽然有些难受，可心法流转之后，所有的情绪也很快平息。
应不悔知晓他们的生活环境不同，所以看人待事也截然不同，倒也不至于特别生气。
反倒是花影有些不太乐意。
“可是他们骂你。”
“我不在意。”
“可我在意！”花影脱口而出：“在我心里，姐姐是最好的人，这些凡人不懂你，那是他们的损失！”
应不悔听惯了他的油嘴滑舌，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花影：……
“好吧……我不说他们了。”
他扁了扁嘴，有些不太高兴。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又被苍暨身后的老者吸引。
原来是苍奶奶听到了动静，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苍暨下意识扶住她：“奶奶，你怎么出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我再不出来，你们就要死了。”苍奶奶叹了口气：“也罢，我已经活够了，该死的时候，我自当赴死。”
苍暨微微皱眉：“可……”
“没什么可是。”苍奶奶抬手，掌心微暖落在年少的苍暨头上，为了迁就她，他甚至主动弯下腰，感受着她落在发间的温柔大掌。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暨儿，你也该长大了。”
她如是说：“今日过后，我怕是再也摸不到你了。”
苍暨下颌紧绷，唇瓣微微颤抖，只沉默的憋出一句：“可是游商大人死了，奶奶不必……”
“游商死了，可黑煞没死。”
年迈的老者如是说：“就算黑煞没死，那还有妖王、魔主，还有许许多多的，生活在夹缝之中的妖魔鬼怪。”
“那我就杀了黑煞，做那妖王，做那魔主！”他几乎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只要能救奶奶，我什么都愿做。”
苍奶奶怔愣，而后失笑。
“可是暨儿，你做不来的。”
“我可以。”他执着的说：“我可以！”
苍奶奶叹了口气，说：“苍暨，你救不了我，也救不了别人。”
苍暨忍不住红了眼，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救不了苍奶奶，也救不了其他人。
他只能一天天的数着日子，努力保护着她，尽自己所能，哪怕不惜汲取魔气入体。
可还是不行。
他太弱了。
弱小到连游商都无法打过，弱小到只能依靠别人相救。
苍奶奶看着面前低垂眉眼的少年，又看向一旁看上去与苍暨同样年纪的少年们，为首的女子白衣如雪，似月华流光，挥洒落入人间。
她不语，只是望着这一幕，似在审视着苍暨。
一个邪修，身负业力与魔气之人，竟也会因温情而红眼吗？
那她曾经见到的那些邪修，是否也是如此？
可既然他们也会因温情而动容，那为何……
为何要杀了大和尚？杀了凡人？
“二位大人，我愿出两颗魔晶，聘请二位，将我送往偃商城。”
苍奶奶如是说：“不置二位，可否愿意？”
花影下意识皱了皱眉：“去偃商？你是要自己去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