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善
花影顿时惊吓过度，未等应不悔出声，他已率先滑跪：“姐姐我错了！”
他熟练的扒拉应不悔的裙摆，哆哆嗦嗦从胸口摸出自己珍藏许久的私房钱，哭丧着脸：“这、这这是我我我的私房钱……”
“姐姐……你、您就看在我这么老实的份上，别、别别生气了好吗？”
应不悔深深地陷入了迷惑。
她很想问，为什么他能这么熟练的滑跪？
可余光望着坊主促狭的目光，她的话最终咽了回去。
应不悔拉着满心不愿的花影，摁着他的头给坊主道歉：“让坊主见笑了。”
坊主摆了摆手：“这才哪跟哪儿呢？不过是个玩笑话，当不得真。”
“坊主大度，晚辈感激不尽。”
应不悔踹了花影一脚。
花影只好也跟着说：“坊主大度，晚辈感激不尽。”
一个板板正正，一个七歪八倒。
坊主看了一眼，忍不住嗤笑一声，道：“不过我有句话倒说的没错。”
应不悔洗耳恭听：“前辈说的是……”
“这男人，得打一顿，毕竟记吃不记打。”
花影：……
这跟指名道姓骂他有什么区别？
花影扁了扁嘴，忍不住偷偷看了眼面色严肃的应不悔，关键是她还点了点头，附和道：“前辈说的是，晚辈领教了。”
花影：？？？
花影被整不会了。
幸好关键时刻，一道传音解救了他：“师妹。”
司越泽传音到应不悔的玉简之中，语调带着几分凝重：“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面色凝重。
黑煞想打通魔渊与九洲之间的通道，或许早就裂出了一道口子。
这是近日司越泽在利用黑死卫身份调查之后得到的结果。
深夜，司越泽挥袖，将偃商城中的图景，每一个角落，统统展现在众人面前。
而另外一个图景，则是永渡城。
二者相互交替，光影流转，似相交的两条直线，互相连通。
而两座城池连通的那条道路之上，赫然显示着两个不同势力的光点——
红色代表妖魔，灰色代表妖主。
“我收到消息说，魔主派了红月和苍暨前来，而妖主也派了自己麾下的左右护法前来，要与他进行一场交易。”
“而这交易的目的，便是所谓的九洲通道。”
司越泽抬手一指，将指尖落在九重楼的图像之上：“而我翻阅史书曾发现，万年之前，曾有妖魔通过那条通道缝隙进入了九洲。”
“后来几经辗转，那条通道消失不见，直到数百年前，通道裂缝再次出现，而黑煞为了测试，抓来了不少噬情妖和邪修测试，可惜那些妖和邪修，不是被裂缝中的罡风绞杀，就是消失匿迹，所以一直以来，黑煞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之前一直以为，黑煞将凡人和低等妖魔抓来是为了用来献祭。
可现在看来，虽非献祭，但也胜似献祭。
宝宫坊坊主面色微变。
“他抓了多少噬情妖测试？”
“没有上万也有上千。”司越泽如是说：“如今都在九重楼的地牢之中。”
宝宫坊坊主抿了抿唇，他看上去有些挣扎。
按理来说，他本不该插手魔渊之事，可那噬情妖毕竟是自己的族人……
“前辈在想什么？”
应不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挣扎，主动出声：“可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司越泽也顺势看向宝宫坊坊主。
他与坊主虽相识，可严格来说，双方并不算熟悉。
“道友可有疑惑？”
“……不，没什么。”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道：“你们继续吧。”
真是不甘啊……坊主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忍不住握了握拳，明明自己已经有能力改变种族的状态，可他却因着约束而无法插手魔渊之事。
明明看到了满地哀嚎遍野，却仍旧两眼一闭，不闻世事。
他听着应不悔与司越泽讨论着封闭那通道的办法，心中不由的苦笑。
“可是……若将那通道封闭了，我们就回不去了吧？”
花影问：“要不然，等我们找到那通道，先回去之后再封？”
“你说的不错。”司越泽也赞同：“师妹，待我等找到通道，且先借助那通道裂缝离开，回去之后再寻机会封印也不迟。”
他已经在这魔渊待腻了。
可应不悔却皱了皱眉。
“通道被封之后，那些凡人……”她喃喃道：“岂不是也无法离开？”
“话是这么说，可姐姐，我们管那些凡人干嘛？”
花影不解：“凡人与我等无关，过好我们自己的，不好吗？”
司越泽没说话。
他定眼看向应不悔，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凡人无辜。”她如是说：“魔渊之中，妖魔横行，凡人沦为血食，苦痛无处言说，若我辈修士也不愿管，那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养成的这个概念。
或许是曾经凡人的经历，又或者是老和尚曾教导过的故事，又或者是教导宗门宗规之时，教习长老们偶尔的感慨。
“强者之所以成为强者，是因为有弱者的供养。”
他们说：“这世上，你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
“不管是救人也好，亦或者管好自己，都是你做出的选择。”
老和尚说：“勿以恶小而为之是善；勿以己悲而痛也是善。”
“佛祖割肉喂鹰是善，锁骨菩提以身度欲是善，这世上，只要你的心之所想，万事万物，皆为善。”
她向善，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只是因为，她想善。
所以她可以善意的接纳凡人的恶意，也可以容忍外界妖魔满身怨气。
可她唯一不能容忍的是，明明自己有能力救助他们，却将他们视而不见。
这不是善，这是恶。
所以她问司越泽：“大师兄。”
“难道我们就没有办法，将那些凡人一并带走吗？”
司越泽沉默以对。
“小姑娘。”坊主说：“你的心是好，可那些凡人世世代代生活在魔渊之中，已经习惯，就算你救下了他们，将他们带到了九洲，他们也未必记着你的好。”
他如是说：“你可莫要忘了。”
“魔渊，终究与九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