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愧疚
话虽如此，但应不悔总觉得花影有点不太靠谱。
“那就劳烦师兄了。”应不悔看了眼一脸乖巧的花影，沉吟两秒：“花师弟年纪尚小，还请师兄多多担待。”
花影：……
他顿时垮了脸：“姐姐，我不小~”
“闭嘴。”
花影被斥责了一下，小声哔哔：“我真不小……”
他都长这么高，这么大了，可还总是被应不悔当成孩子看待，一时间，花影有些郁闷。
司越泽则意味深长：“哦……还小啊……”
原来是郎有情，妾无意啊。
那他就舒心了。
“我知道了。”他面容和煦，温文尔雅：“师妹交代，我定不负所托。”
花影猛地打了个喷嚏，背脊发凉。
三日后。
魔渊城外，一处偏僻的峡谷之中。
花影绞杀了最后一只筑基小妖，一头栽倒在泥地里，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之上，看着天空之上高悬的饱满圆月，清辉流霞。
暗色的天幕之下，是一颗颗如同萤光移动的小虫，振翅间飞到他的鼻头之上，舔舐着他身上的残留的血迹。
“虽然我已经筑基了。”
“也能勉强在妖魔的手中自保。”
“但你让我去打金丹妖魔，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花影小声的问：“要不是我机智，跑得快，我差点就被打死了。”
话音刚落，一双脚随即出现在他身侧。
是司越泽。
月辉清幽打在司越泽身上，如雪般的白衣之上似有星光点缀，他低下头，似乎有些恍然惊讶，而后道：“啊……抱歉。”
“是我有欠考虑，还请小友莫要见怪。”
“只是这妖魔狡猾，非弱者不欺，非……”
“非弱者不欺，非弱者不食，正好我的修为比他低，所以就让我出手？”花影无语：“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司越泽依旧温文尔雅：“是。”
“在下所言非虚，还请小友见谅。”
花影：。
好巧哦，这话他上回也听过。
司越泽又问：“小友可还有疑问？”
他和和气气的问：“若还有疑问，不如一并问了，届时也好日后做出交代。”
至于交代谁？谁交代？
司越泽不说，但花影已经嗅到了其中的危险，一个鲤鱼打挺：“不敢不敢。”
“既如此，那就继续吧。”司越泽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东北方向，有两只妖魔，分别在元婴期和金丹期。”
“你只需作为诱饵引这两妖出来即可。”
花影：……
这是真把他当日本人来整呢？
司越泽又问：“小友可是还有什么顾虑？”
他默默咽下一口老血，捶了捶胸口，咳嗽两声：“……晚辈不敢。”
不就是当诱饵吗？
这他老熟了，属于是老本行了。
遥想当初，他和应不悔初入城的时候，就被应不悔交出去当诱饵，勾来了不少筑基妖魔，而现在，只不过妖魔的修为变高了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无所谓！
根本无所谓（强颜欢笑版）！
半刻钟后。
花影被妖魔击飞出去的时候，捂着肿成包子的脸，心想：他还是有所谓的。
“呜呜呜，姐姐~我的脸！”
花影一回宝宫坊就跟应不悔哭嚎，趴在她腿上死活不肯起来。
“我的脸变丑了……呜呜！我没脸见姐姐了！呜呜！”
庭院深深，花树轻摇，零零散散的雪白色的花瓣洒落在她的裙角边缘，她坐在摇椅之上，与一旁的苍奶奶并立，享受着片刻清闲。
只是如今花影一回来，这点清闲便化作嗡嗡不断的哭嚎，显得极为吵闹。
苍奶奶促狭的看了过来。
应不悔只觉得额角突突的疼。
“……别哭了。”她摸了摸年轻男子的头，任由他那发丝在指尖滑落，带着冰凉的触感：“乖。”
“没脸见那就不见了。”
“实在不行，你就把脸蒙上。”
花影一哽。
他怀疑应不悔在嫌弃自己，可他没有证据。
恰逢此时，司越泽到来，花树沙沙轻摇，而后落下一片花瓣，飘落在他的肩头之上。
他看见应不悔垂下眼睑，带着安抚和温柔抚摸着花影的脑袋，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像是他曾在佛龛之中看见的观音。
又似怀抱着孩子的母亲，眼底的温柔如刀，却能刀刀致命。
司越泽定在原地。
隔着几步之遥，他恍惚间似乎看见了自己的母亲。
“娘……？”
时光轮转，光阴流逝，他好像在同样的花树之下，同样的庭院之中，看见哪位女子，怀抱着他，带着安抚的轻拍——
“大师兄？”
略带清冷柔软的腔调缓缓而来，像雪国升起的旭日光辉，带着暖暖的意味。
司越泽回过神，看见应不悔抬眼望向自己，问：“你们办好了？”
他还没回话，花影已邀功般的蹭了蹭她的膝盖：“办好了。”
“姐姐放心，有我们出手，定不会让那黑煞如愿。”
应不悔：……
她抬手，将蠕动的花影按回去：“没问你。”
花影“哦”了一声，又老老实实地趴回去，感受着怀中馨香，哪怕只是一点点，他都为之开心。
如果可以，他希望将此刻定格，永永远远的停留，直到山川崩塌，天地逆转的那一天。
司越泽不知为何，看着浑身上下写满了开心、雀跃的花影有点不爽。
“师妹放心，这偃商城外东南西北四角皆已被我布下结界，只待黑煞宴席开启那日，便可触发启动。”
“有此结界，凡人会自动被扭送至云舟之上，避免惨遭屠戮。”
“不过……”他顿了顿，想到与坊主的交易，眉头微微皱起：“云舟之上除了凡人，恐怕还会有一批妖魔守着……”
“妖魔？”应不悔问：“是什么？”
“噬情妖。”
应不悔沉默了。
这些日子，她总在想，如果她对魔渊中的妖魔没有那么多的偏见，在第一时间将那孩子一起带走，他会不会还能活着？
活着在他母亲的怀里撒娇，活着在她怀中哭笑打闹，如同普通孩子一样长大。
可世上没有如果。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死去，而在事后，才从他的母亲口中知道，那孩子才出生不过短短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