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谈梦
就连那日花影的亲吻,也如影随形,总在梦中缠绕而来。
每每梦中惊醒,总能感受到衣衫潮湿,满身汗气。
情窦初开,她难以启齿。
送礼之时,她想问司越泽,可又不知如何问起。
严格来说,她和司越泽相处的时间,甚至还没夏侯淳那么多。
可夏侯淳脸黑,脾气硬,她看了一眼,于是默默的将他从自己的名单里划掉。
剩下的就是玄幽和巫厌了。
考虑到巫厌又要和她前往巫族部落,应不悔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玄幽身上。
于是在送了司越泽竹簪、夏侯淳护腕、祁灵星束腰,以及巫厌玉佩之后,她便带着自己的第二份礼物,来到了玄幽洞府。
“师尊。”
她恭恭敬敬地行礼:“弟子特来拜访,还请师尊放我通行。”
玄幽轻轻地声音好似柔和的春风,带着几分叹息似得吐息缠绕而来:“进来吧。”
“我的结界,从未拦你。”
应不悔心中一暖。
她就知道玄幽最是温柔。
哪怕他外表如何冰冷禁欲,如何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归根结底,他那股温柔,依旧深深地烙印在骨子里。
“师尊。”
她一脚踏入洞府中,好奇的看了眼屋内摆设,一如她当初拜师那般清清冷冷,只是比起曾经的空荡荡,如今屋内还增添了一面屏风。
正是她送出去的那扇。
应不悔惊喜的看了一秒,忍不住伸手去摸。
温凉并不寒冷的触感在指尖绽放,她后退一步,绕过屏风看见盘坐在蒲团之上的男人。
玄幽背脊挺直,气如沉渊,雪色长发宛若银河瀑布垂落,因为太长,还有部分长发蜿蜒落在似雪织就的衣衫之上,似月落银辉,星光点缀。
他缓缓睁眼,清冷淡漠的眼底融化了一半,原本低垂的睫羽颤颤,似被惊扰的蝴蝶,映衬得眉心朱砂愈发鲜红。
男人沉默,无端的孤傲缠绕于身,禁欲冰冷,模样虽美,却冻人心魄,乍一眼看,如高居云端、俯瞰众生的仙君。
可应不悔靠近,他便努力柔和,收拢周身溢散的威压,化作春水荡开,心动人动,衣衫亦动。
“悔儿来了。”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藏进衣袖,连带着广袖之上的银线云纹也随之被遮蔽。
不知为何,玄幽莫名有些紧张。
他特地瞄了眼应不悔肩头的小分身。
分身瞥了眼他,嫌弃的别过眼。
“师尊。”
应不悔行礼,将自己在魔渊带来的礼物送了过去:“这是我在魔渊得来的宝物,以天雷淬炼而成,佩戴后可护你不被妖魔近身,亦有驱逐妖魔之气,宁心静气之能。”
玄幽看向应不悔双手中捧着的礼盒,礼盒之内是通体如墨玉的手串,玄黑色的珠串之上还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即使他许久未曾有过魔气,可看见它的那一瞬,竟还是生出了些许抗拒之心。
“这……”
他微微睁大眼睛,问:“这是……魔渊之物?”
应不悔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对。”
“这是我从魔渊内收集的材料,亲自炼制而成,虽只是三品法器,但请师尊莫要嫌弃。”
她尽力了。
在四年光阴中,修炼、杀妖、救人的时间里,她还特地抽出时间外出探索,搜寻一切可以用到的宝物,最终炼制出了这么一个小东西。
没办法。
她不是器修,对锻造炼制的过程及其陌生,但还是一点点打磨,最终才得如此精细完美的珠串。
玄幽顿时有些为难。
应不悔所用的材料,乃魔渊镇魔石,是天然压制妖魔的石块,人类会将其取来用来保护自己的村落。
而镇魔石有好有坏,应不悔手中找来的镇魔石的料子,正好可以镇压一头化神境界的妖魔……
一个稀世石材,再加上她用禅修的办法炼制,居然只炼出了三品法器?
玄幽倒不是嫌弃,他只是单纯的感受到了镇魔石上的压迫。
料子太好对他有所影响。
禅修炼制手法让上面沾满了禅光暗芒,玄幽只是看上一眼,便知晓自己必定会受影响。
只是这个影响不大,想来以他的修为,应该……问题不大?
玄幽不太确定,再看看。
应不悔见他久久未动,抿唇。
“师尊……不喜欢?”
她看上去有些伤心。
玄幽:……
“我喜欢。”
他主动伸手,将那手串握在手心。
微微滚烫的温度让他的掌心瞬间红了一些,但不算特地难受,于是他又将其戴上手腕。
玄黑的手串在他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一道道暗淡的红痕,可玄幽全然不顾,只是安抚着应不悔,道:“你送的,我都喜欢。”
应不悔果然不难受了。
她甚至带着几分兴致勃勃:“我就知道师尊一定会喜欢。”
应不悔又举起自己另一只手:“看~我也有一个。”
不仅她有,就连花影也有一个。
玄幽心尖微颤,看着女子抬眸时的烂漫,耳根不自觉的泛红。
“……恩。”
他低下头,取来茶几蒲团让她坐下,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给她倒茶。
“你……多喝点。”
他压低了声音,有些小。
应不悔应声,顺从他的意思多喝了两杯,眼见他还要再倒,她有些坐不住了。
太安静了。
安静到洞府内,只剩下两人之间的呼吸、茶水落下的潺潺之声,以及茶壶落桌时的碰撞声。
玄幽不知道说什么。
可她却知道。
她不仅知道,她还要将自己的疑惑分享给玄幽,并希望从他这边得到答案。
“师尊。”
她问:“您知道……为什么人总会做梦吗?”
玄幽动作一顿,终于从倒水中冷静下来。
“你说什么?”
“为什么人会做梦?”应不悔问:“而且还是两个人的梦。”
玄幽还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凡人做梦,无非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修士梦境,除此之外,还有几分警示、预言之意。”
他慢吞吞的解释,问:“所以……你梦到了什么?”
应不悔顿时有些不太自在,迟疑许久,才忐忑的问:“我……我梦见了和一个男人。”
“在床上……”
她支支吾吾,勉强将自己的梦境说出,却不想刚说完,玄幽手中的水杯啪嗒一下,落在了茶几之上。
他目光呆滞。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