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好烦
应不悔:……
她松开手,看着软绵绵倒在地上的巫厌,深深地陷入了沉默。
“……难受就忍着。”
她绝情道:“谁让你偷偷给我下情蛊?”
巫厌抿唇,第一是感受到什么叫做不受控制的委屈和眼泪。
“我、我只是……”
“太喜欢师妹了。”
他低下头,小声的说:“ 你……是第一个,会护着我的人,所以……我……”
他想将她留在身边,无论是当傀儡娃娃,还是用上情蛊,这些都只是粗劣的、尽可能想要挽留的手段。
巫厌向来不在意手段是好是坏,对他来说,只要有用,那就够了。
可偏偏……母蛊变成子蛊,子蛊变成母蛊,现在他的情绪在子蛊回归体内的那一瞬间,变成了空虚的渴望,期望着她的亲吻,想要与她缠绵。
但……应不悔现在不给他一巴掌都算不错了。
原本是巫厌背对应不悔。
可现在,轮到应不悔背对巫厌了。
“呵。”
他觉得她会相信吗?
应不悔不语,只是兀自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巫厌忍不住爬到她的身旁,眼尾还含着水痕,柔润光泽,眼底带着淡淡的委屈。
“师妹?”
“小师妹?”
巫厌脑瓜子嗡嗡,简直被子蛊搅得天翻地覆,对母蛊到渴望几乎压倒了理智。
他看着近在咫尺,闭目之间,宛若观音在世的女子,喉结微微滚动。
亲不亲?
亲了会被打的吧?
可若不亲……他又会抱憾终身……
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狠狠的亲上一口,哪怕被揍得鼻青脸肿,他也认了。
“四师兄。”
应不悔眼皮都不睁一下:“你敢?”
巫厌:……
他不知为何,莫名有种头皮发凉的感觉,只能捂着嘴,默默的缩了回去。
“……”
“不敢了。”
他老老实实,被凶得服服帖帖。
应不悔这才满意的收回神识,淡定无比的看向云舟之外的景色。
与东寰的绿水青山、春暖花开不同,南漳终年不见天日,冲天而起的密林遍地都是,古木参天而起,无数迷雾笼罩其中。
听闻南漳之中,常年迷雾环绕,毒蛇猛兽众多,偶尔还会出现毒雾蚀人,吸上一口,都有可能血逆流转,吐血而亡。
而巫族部落位于人迹罕至、凶险绝伦的山谷之中,依山而筑,屋舍以巨木和兽骨搭建而成,屋顶覆以厚实的藤蔓与青石,赫然与山林浑然一体。
这也导致了偶尔经过巫族部落的修士神识扫过,也未能察觉不对。
巫厌带着应不悔来到了巫族部落最近对修士城池,这座城池内的修士,多以图腾纹面,亦或在身上烙印,屋舍多以青石、竹屋而立,少量大型建筑,才会用到修仙界特有的玉石堆叠,层层叠叠的屋檐之下,悬挂着骨铃与蛇蝎虫蚁一类的小型石雕。
应不悔一路走来,发现不少修士首次着装着蛊虫的酒坛,轻轻摇晃之间,从中取出几个漂亮的蝴蝶,随意塞给身旁的孩童。
“愿巫神保佑,拿去玩儿吧。”
小孩们拿到了蛊虫,兴奋的带着蛊虫奔跑在铺满了鹅卵石的道路之上。
“巫神保佑!让我也有灵根吧!”
“巫神在上,我也要玩!”
“让开让开,你们这群臭小子,不要命了?”
一旁驾着马车的修士骂了拦路的小孩:“还不快滚开?”
小孩们一哄而散。
而应不悔带着好奇,问巫厌: “四师兄,巫神是什么?”
“是仙人吗?”
“算是吧。”
巫厌有些漫不经心。
没有母蛊的安抚,子蛊萎靡不振,连带着他也提不起半点精神,只能跟在她的身边,慢吞吞的说:“巫神起源与女娲造人,据传闻,巫神乃女娲后人,教会了我等先祖炼虫蛊、保卫被妖魔侵染的家园。”
“又因为巫神乃女子之身,所以我巫族修炼,向来以女子为先。”
应不悔微微好奇:“以女子为先?是怎样的?”
“巫主、长老、老祖,都是女子。”
巫厌尽管很久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乡,可对巫族的所有事情,依旧如数家珍:“男子没有孕育之能,若有灵根也就罢了,或可修炼更上一层楼,可若没有灵根,那就老老实实回去繁衍生娃,相妻教女。”
应不悔突然想起自己此前见到过的巫麟。
“那圣子……”
巫厌撇了撇嘴,道:“他有灵根,那就修炼。”
“不过能够成为圣子,终身侍奉巫神,也算是他的造化。”
以前他也差点成为圣子。
应不悔若有所思。
“巫族比较排外。”
巫厌突然说:“你若要进入部落重地,小心一点。”
“那些老古板……”他抿了抿唇:“不一定会借补天蛊。”
应不悔不解。
“师兄不陪我去吗?”
“……不了。”
巫厌别过脸:“我怕进去会被部落赶出来。”
“与其自找苦吃,倒不如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
他指了指前方最大的客栈:“反正你有危险,直接用傀儡娃娃联系我。”
“哦,好吧。”
应不悔遗憾不已:“那就劳烦师兄了。”
不过……
巫厌会被赶出去?
她心中疑惑,莫非巫厌与巫族部落之间有些龌龊?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可得好好了解一下。
正想着,一道身着华丽巫族弟子服饰的男人走近,对方眉若浓墨重彩,眼似清冷无情,面图三条直线彩绘,赤足而行,周身银牌碰撞,发出清脆的叮铛之声。
靠得近了,应不悔才忆起对方的身份。
“巫麟?”
巫麟也停下脚步,微微拧眉。
“应道友。”
他忍不住看向应不悔身后的巫厌,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是他。
“应道友怎会在此?”
巫麟本来是出来买点彩绘的颜料。
马上就要万灵祭了,他作为圣子,总要备些在身。
按理来说,这种小事,应该交由他人处理,可偏偏他心血来潮,自己独自而来。
他忍不住又看了眼巫厌。
这算什么?
心灵感应?
还是……缘来至此?
应不悔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巫道友,听闻你曾在秘境中受了重伤,近日伤势可好些了?”
巫麟点头。
两人边走边聊,巫厌便落后一步,望着巫麟的背影狠狠的拧眉。
好烦。
他想:应不悔身边的那个男人,真的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