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情蛊
巫厌吓了一跳。
云舟之外的浮云如絮，层层叠叠翻卷，阳光挥洒落在她的发间，如星光点缀，女子一手撑着云舟，另一手拉着他的发梢，眼底倒映出了他的身影。
她靠得近了，巫厌甚至闻到了她衣袂之上残留的檀香，还有发梢飞来时掠过耳边的痒。
应不悔并不觉得他们现在的姿势有什么问题。
她半个身体几乎快贴在他的胸前，面容冷肃，俯瞰之间，眼尾上挑似锐利的尖刀，突兀的刺入他的内心。
巫厌喉结微微滚动。
“师妹……”
他无意识的握紧腰间骨笛，指尖青筋暴跳，就连体内潺潺流动的血液，也如心跳悸动一样，翻涌沸腾。
“师兄。”
应不悔生气的时候，总有一种威严冷酷的感觉：“日后，你万不能再如此了。”
什么？
他不能做什么？
巫厌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应不悔说了什么，直到她后面补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尤其是对外人。”应不悔很担心他以后会得罪其他修士：“若只是我也就罢了，但对外人的时候，你绝不可如此，不经过他人同意就布下蛊虫。”
“知道了吗？”
巫厌明明比她大，可看着她肃穆冷峻的眉眼，却还是不觉明厉，自觉点头：“……嗯。”
应不悔面色微微缓和：“既如此，那此事暂且揭过。”
她想了想，伸手理了理他那因为蛊蛇乱动而凌乱的衣襟，顺势将他胸前的银色项圈摆正。
银白色的项圈是冰冷的、带着金属的锐利。
可她的指尖是温凉的，带着人体自有的柔软。
巫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脸上顿时飞出两片红晕，让原本阴郁俊秀的面容看上去愈发秀气。
应不悔低头看的时候，竟有些意外他的眉眼在此刻显得有些稚嫩。
她忍不住多盯了几秒。
打量、斟酌，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好奇，似要穿过他的衣襟看见下方的肌肤。
巫厌别过脸，声音嘶哑暗沉：“师妹……打算看多久？”
应不悔忍不住想起玄幽的面容。
他的美，是清冷绝尘、高坐云端的禁欲之美，像是无法触及的明月高悬。
可巫厌的相貌，虽然俊秀，但却并没有那样惊心动魄的美，反倒因为自己添加的图腾纹样，增添了几分阴郁的诡异之美。
她的心一动。
“师兄。”
她再次靠近一些，问：“你知道……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面前，心跳加速，是为什么吗？”
巫厌沉默不语。
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看着看着，不知想到什么，就连耳根都染上了红色。
应不悔微微蹙眉。
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顶到了她的丹田。
“师兄？”
巫厌吞吐着滚烫的热气，如同被置身火架子上，她越是疑惑不解，他就越发的兴奋隐忍。
“你……退一点。”
他难受无比，偏偏应不悔的发丝垂落拂过耳畔，带着轻柔如羽的触感转瞬即逝，巫厌浑身都在颤栗，几乎失神般的扣住她的手。
“再……再……”
他抱紧她，埋入她的发间，呜咽：“再靠近一点……”
所以到底是要近一点，还是退一点？
应不悔不明所以，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背：“好。”
“你要近就近，你要退就退。”
“我都听你的。”
除了巫厌身上有个硬硬的东西抵着难受，应不悔倒也适应良好，只是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巫厌的手，似乎滑到了心口……
“师兄？”
她问：“你在做什么？”
巫厌顿时如触电般到缩回手，第一次感受到了心虚。
“咳，我……我摸蛇摸习惯了，不、不好意思……”他小心翼翼的退开，整理衣摆，层层堆叠在双腿之间，等做完这些，他才小声的说：“对不起……”
他怀疑是因为情蛊在作祟。
可按理来说，情蛊最多只是让中蛊之人爱上自己，并没有说让自己爱上中蛊之人啊？
他实在有些不解，索性摸出装了母蛊的酒坛，疑惑的打开：“怪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额……我是说，小师妹，为什么我的情蛊对你不起作用？”
应不悔微微拧眉：“所以……你在我身上下的是情蛊？”
巫厌僵住，他低头看着酒坛中的子蛊，如遭雷劈。
他甚至没能听见应不悔那一瞬间的质疑，只听见酒坛中的子蛊微微摇晃着触须，然后爬出酒坛，钻入他的掌心。
“子蛊……子蛊……居然是子蛊……”
巫厌指尖颤了颤，表情似乎有些沮丧：“我居然……”
下错蛊了！？
他给应不悔，下成了母蛊。
巫厌整个人都快要裂开。
子母蛊之间互相感应没有错，可子蛊若没有母蛊的浇灌，可是会枯萎的。
如今子蛊落在他的身上，所以他会疯狂的爱上应不悔，哪怕是死，也无法离开她。
这就是母蛊的霸道之处。
原本这个蛊，是用来给外族道侣使用，以此避免背叛巫族，可如今……
回旋镖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巫厌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有一段时间只能靠着应不悔的画像才能从阴暗的竹楼爬出了。
因为他是子蛊。
他需要母蛊主人的浇养。
巫厌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弄错了。
蛇蛊：……
它才不可能说，是因为母蛊为了离开他，生生揍了子蛊一顿，伪装成子蛊之后，才让它进入了应不悔的体内。
说来说去，还是他体质的问题。
谁都盼着离开他，谁又不想真的离开他。
蛇蛊晃了晃尾巴尖，摇头晃脑的回到自己常栖到腰带上。
应不悔生气。
眼见对方精神恍惚根本没注意自己，便忍不住伸出手，捏住他的嘴，质问：“四师兄。”
“你说，你给我下的是情蛊！？”
蛊修稍微了解一下都知道，她们手中的情蛊作用，所以应不悔气疯了。
“你竟然给我下了情蛊！？”
重重的力道落在对方的脸颊腮帮，应不悔快把他捏成嘟嘟唇的小黄鸭了，可他竟然在触及她视线的刹那，竟是不受控制的喘了一下。
巫厌双目迷离的望着应不悔。
“师妹……小师妹……”
他忍不住蹭了蹭她的掌心，吞吐的热气缠绕而来：“我……我……”
他带着几分哭腔，小声的说：“我……难受。”
“我真的……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