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如果我强制他呢?
沈见秋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在疼。
疼得他不知道该捂着哪儿。
他睁开眼,天花板在转,转了两圈,停住了。
他盯着那盏吊灯,盯了很久,眼睛才对上焦。
傅绝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
他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他偏过头。
“醒了?”
傅绝把手机放下,侧过身。
沈见秋眼睛肿着,半睁半闭,像没睡醒。
“沈见秋。”
“主人。”
“睡醒了?”
“几点了知道吗?”
沈见秋把目光移开,往窗户那边瞟了一眼,窗帘拉着,他又把目光收回来。
“不知道。”
“十一点了。”
傅绝的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傻了?”
沈见秋没反应。
傅绝又拍了拍,力气比刚才大了一点。
沈见秋被拍得脸偏了一下。
他慢慢转回来,眼睛还是半睁着,没什么变化。
“沈见秋。”
沈见秋嗯了一声。
“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还记得吗?”
沈见秋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傅绝嗤了一声。
“不记得也好。省得你哭。”
傅绝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
“哭成那个样子,丢不丢人。”
“丢人。”
“知道丢人就好。下次还哭不哭。”
“不哭了。”
傅绝松开手。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沈见秋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傅绝伸手,把他连人带被子从床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傅绝的手隔着被子拍了拍他。
“再睡一会儿。”
沈见秋嗯了一声。
傅绝的手继续拍着。
沈见秋的呼吸变沉了。
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点,攥着傅绝的衣服。
攥得不紧,但没松开。
纱布从额头上歪了一点,露出一小块伤口,边缘发红,中间结了薄薄一层痂。
傅绝伸手,把歪了的纱布按回去,按平。
沈见秋没醒,只是把脸往他胸口里埋了埋,攥着衣服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沈见秋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饿醒的。
胃里空空的,有点疼。
他睁开眼,把脸转过去。
傅绝不在。
枕头上有压过的印子,被子掀开一角。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印子。
凉的。他把手收回来。
门开了。
傅绝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件衣服。
“醒了?”
沈见秋点了点头。
他撑着床,想坐起来。
手撑了一下,手臂上的伤扯到了,他嘶了一声,皱着眉,没坐起来,又躺回去了。
傅绝把衣服放在床尾。
他弯下腰,一只手伸到沈见秋后背下面,把他捞起来。
沈见秋靠在他手臂上,被捞成坐着的姿势。
傅绝另一只手拿起衣服,抖开,往他头上套。
沈见秋抬起手,配合他穿进去。
手抬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咬着嘴唇,慢慢往上抬。
穿进去了。
傅绝把衣服拉下来,盖住他的肚子。
“下来吃饭。”
傅绝转身走出去。
沈见秋慢慢从床上挪下来。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他扶住床沿,站了一会儿,迈开步子。
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扶着墙。
走到餐厅的时候,傅绝已经坐在桌边了。
桌上摆着几碟菜,一笼饺子。
“走这么慢。”
沈见秋走到桌边,坐下来。
傅绝把筷子递给他。
沈见秋接过筷子,放在桌子上,许久都没动。
傅绝走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
他举着,凑到沈见秋面前。
沈见秋张嘴咬过去。
傅绝把筷子往上一抬。
沈见秋咬了个空。
嘴合上的时候牙齿磕了一下,咔哒一声。
他愣了一下。
沈见秋又张嘴去咬。
这回对准了,咬过去的时候,傅绝又把筷子抬了一点。
沈见秋的嘴跟着往上抬了一点,身体也跟着往前倾了一点。
没咬到。
他停住了。
嘴微微张着,没合上。
等了一下,他又张嘴去咬。
这回没对准,咬偏了,牙齿从饺子旁边滑过去,嘴唇蹭到了一点汤汁。
他缩回去,舔了一下嘴唇。
傅绝把筷子又凑过去,直接送到他嘴边,饺子碰了碰他的嘴。
沈见秋张开嘴,咬住了。
很慢的嚼了两下,咽下去。
咽完了,他抬起头。
傅绝又夹起来一个,举在他面前。
沈见秋张嘴,凑过来,牙齿咬在饺子边缘,没咬住,饺子滑了一下,掉在桌上。
沈见秋伸手去捡。
手伸到一半,傅绝的筷子打在他手背上,他缩了一下。
“别捡。”
沈见秋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
傅绝再次夹了一个,送到他嘴边。
沈见秋张嘴,咬住了。
这回咬准了,嚼了两下,咽下去。
傅绝夹了第五个,举到他面前,没往前送。
沈见秋张嘴往前凑了一下。
没碰到,又缩回去,继续等着。
“你是不是傻了。”
“没有。”
“那你等着我喂你?”
沈见秋伸出手,想去拿筷子。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
“手疼。”他说。
傅绝又把饺子送到他嘴边,沈见秋张嘴吃了。
傅绝喂了七八个,沈见秋不张嘴了,傅绝等了一会,把筷子放下。
“吃饱了?”
沈见秋点了点头。
“沈见秋。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沈见秋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醒了。”
傅绝弯下腰,伸手,落在他额头上。
不烫。
他把手收回去,又落在他脸上,拍了拍。
“醒了?”
沈见秋点了点头。
“嗯。”
“那你怎么跟做梦一样。”
沈见秋茫然的低下头。
傅绝摸了摸他的头。
"上楼休息去。"
沈见秋慢悠悠的起身向楼上走。
傅绝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响了三声,接了。
“傅先生。”
“他不对劲。”
那边顿了一下。
“沈先生?什么症状。”
“反应慢。说话慢。”
那边沉默了几秒。
“昨天发生了什么。”
"受了一点小刺激"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从您描述的情况来看,可能是应激反应。重大打击之后,身体会启动一种保护机制。大脑会把外界的刺激屏蔽掉,减少消耗。类似于……进入一种低功耗状态。”
“多久能好。”
“这个不好说。有的人几天就好,有的人……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
傅绝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
“有没有办法。”
“药物可以辅助,但主要还是靠他自己恢复。您别逼他,越逼越糟。”
“如果我强制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