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失明？
“傅先生，我不建议这样做。他现在的状态，承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我问的是成功率。”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百分之十。”
“我知道了。”
傅绝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翻出另一个号码。
拨出去。
那边嗓音懒懒的。
仔细听，还有另一个人的喘息声，很轻，压着的。
傅绝深吸一口气。
“打扰你办事了？”
傅怀安轻笑一声。
“你说。”
傅绝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
“他在旁边？”
“嗯。”
“怕听啊？怕什么。他又不是不知道。”
"怕他多嘴。"
傅怀安那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
安静了几秒。
傅怀安的声音远了点。
“宝贝，我出去一会。”
被子窸窣的声音，陆眠的声音，很哑，带着喘。
“滚。”
傅怀安笑了一声，那边彻底安静了。
“行了，说吧。”
傅绝开口。
“他……”
傅怀安那边安静了一秒。
“嗯，怎么了？”
“不粘人。”
傅怀安语调戏谑。
“这还不好说。把他搞残就行。”
傅怀安继续说。
“像阿眠。现在连上厕所都要依赖我。”
傅绝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
“他才二十四。我还不想让他终身残疾。那样就不好玩了。”
傅怀安沉默了一会儿。
"心软了？"
“不是心软。是没必要。”
“阿托品滴眼液。滴完一到两周的高度近视，和失明差不多了。浓度剂量控制好，不会有永久性损伤。看不见了，他自然就依赖你了。”
傅绝还是没说话。
“怎么，下不了手？”
“地址发我。”
傅怀安笑了一声。
“发了。东西那边有现成的。你那个小东西，现在还在你那儿？”
“嗯。”
“到时候带来。我看看效果。”
傅绝没接话。
“行了，不跟你说了。里面那位还等着。”
电话挂了。
傅绝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屏幕亮着，显示通话结束。
他看了一眼，开始打字，过了一会，按灭，揣进口袋里。
他转身，上楼。
沈见秋躺在床上。
姿势和他走的时候一样，蜷着，侧着身，脸埋在枕头里。
被子搭在腰上，没盖好，露出一截后背。
衣服皱上去，堆在肩膀那儿。
傅绝弯下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沈见秋没动。
傅绝又拍了拍。
沈见秋皱了皱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傅绝伸手，捏住他的后颈，把他从枕头里拎起来一点。
沈见秋被他拎着，眼睛还没睁开，嘴微微张着，呼吸很浅。
“起来。”
沈见秋没动。
傅绝松开手，沈见秋又落回枕头上。
他缩了缩，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肩膀。
傅绝伸手，把被子掀开。
沈见秋衣服的领口歪着，露出一截锁骨。
傅绝弯下腰，一只手伸到他后背下面，把他捞起来。
沈见秋被他捞成坐着的姿势，头垂着，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靠在他手臂上。
“沈见秋。”
沈见秋嗯了一声。
“去帮我取个东西。”
傅绝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他脸上，拍了拍。
“听见了吗。”
沈见秋慢慢抬起头。
眼睛睁开了，但瞳孔有点散。
“帮主人取东西。”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慢。
“嗯。司机送你去。到了有人给你。”
沈见秋点了点头。
点得很慢，点了一下，停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傅绝松开手。
沈见秋晃了一下，手撑住床沿，稳住了，低着头。
“现在去？”
“现在。”
沈见秋走到门口的时候，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司机拉开车门。
沈见秋弯下腰，钻进去。
他坐在后座上，靠着椅背，眼睛半闭着。
他偏过头。
两边的树越来越多。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
沈见秋被颠得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前面的椅背，稳住。
开了一个多小时。
车停下来的时候，窗外是黑的。
只有一条土路，两边是树，密密的，把天都遮住了。
司机拉开车门。
“到了。沈先生。”
沈见秋从车里出来，他抬起头，往四周看，只有一个房子。
走到门口，门是关着的。
他伸手推了一下，没推开。
沈见秋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身后有脚步声，沈见秋转过身。
两个穿黑衣服的人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
沈见秋没见过他们。
他想开口问，嘴刚张开，手臂就被抓住了。
左边那个人抓住他的左臂，右边那个人抓住他的右臂，往后一拧。
“你们……”
针扎进脖子里。
凉的，液体推进去，很快。
沈见秋挣了一下，手臂被攥着，挣不开。
腿软了，膝盖弯下去。
那两个人架着他，没让他倒。
眼前的东西开始转。
他眯着眼，想看清什么，但什么都看不清。
眼前黑了。
醒过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有人吗？”他叫了一声，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他动了一下，手动不了。
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勒着，软的，但很紧。
他挣了一下，勒得更紧了。
他偏过头。
灰色的，很宽，有魔术贴，贴在手腕内侧。
他顺着往上看，连着床架。
他又偏过头，看另一只手，一样的。
他动了动脚。
脚腕上也有，两条，在床尾。
“有人吗！”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有一个监控。
他眼睛很干，眨一下都涩。
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
都穿着白衣服，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一个高，一个矮，高的手里拿着一个托盘，矮的走在后面，把门关上了。
“你们要干什么。”
那两个人没说话。
高的把托盘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上面放着一个小瓶子，一瓶水，几根棉签，还有一个小盒子。
"别……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矮的走过来，站在床边。
矮的按住他的肩膀。
力气很大，把他按在垫子上，他挣了一下，挣不开。
高的有人按住他的头，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把他的头固定住。
“放开我……别碰我……”
沈见秋想挣扎，挣扎不动。
"别动。"
高的掰开他的眼睛。
手指按在他眼皮上，往上掰。
他闭了一下，闭不住，手指卡在那儿，掰得很开。
棉签凑过来，离他的眼睛越来越近。
沈见秋整个人在抖。
液体滴进他眼睛里。
凉的。
他眨了眨眼，涩涩的，辣辣的。
高的松开手，又蘸了一根棉签。
另一只眼睛。
沈见秋闭上眼。
矮的伸手，手指按在他眼皮上，往两边扒。
沈见秋咬着牙，眼皮被扒开。
棉签凑过来，液体滴进去。
他眨了一下，又被扒开。
又滴了一滴。
高的松开手。
他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把小瓶子放回托盘上。
两个人转身，走出去。
门关上了。
咔哒一声，锁扣扣死。
沈见秋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很快，他咽了一下口水，喉咙是干的，什么都没有，咽了一下，更干了。
嘴唇也是干的，他舔了一下，舌尖碰到嘴唇上的干皮，涩的。
他把嘴张开，喘了一口气。
空气是凉的，他又喘了一口气，胸口在起伏，心跳更快了。
后背，额头，手心，全是汗。
脸在发烫，烫得他觉得自己在发烧。
他偏过头，脸蹭在床垫上，凉的，他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他贴了一会儿，脸更烫了。
他把脸转回来。
眼睛开始花了
他盯着那盏灯，灯在晃，越晃越厉害，从一盏变成两盏，从两盏变成四盏。
开始有别的东西了。
絮状的，一缕一缕的。
他眨了一下，再睁开的时候，那些絮更多了，满天花板都是，飘着，转着。
他开始看不清东西了。
他手被绑着，动不了。
他又挣了一下，手腕上的带子勒着，勒得手都紫了。
他手腕在带子里转，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皮磨破了。
带子上沾了血，滑了，转不动了。
他开始喊。
“有人吗……开门……”
他喊了一声，喉咙就疼了。
他咳了一下，咳不出来，他咽了一下，咽不下去。
“开门……有人吗……放我出去……”
他喊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
喊到第三声的时候，变成气声。
他整个人在床上扭，腰往上挺，又落下去。
床在响，铁架子嘎吱嘎吱的，带子在响，魔术贴被扯得绷紧。
他挣了一会儿，没挣开。
勒得更紧了，勒进肉里，血从带子边缘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流。
他停下来，喘着气。
胸口起伏着，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
他闭上眼。
闭上眼之后，那些絮还在。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
“主人……”他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哑着。
“主人……我看不清了……”
他整个人在床上扭，手腕在带子里转，皮磨掉了，肉磨烂了，血糊了一手。
“主人……主人……”
他挣了一会儿，没挣开。
他停了一下，喘了一口气，又继续挣。
挣到手腕上的血滴到床单上，滴到地板上。
脚都肿了，床架子歪了。
他挣了多久，他不知道。
只知道后来没力气了，躺在垫子上，大口大口喘气。
心跳还是很快，嘴张着，嘴唇干裂了，裂开的地方有血的味道，咸的，他舔了一下，更渴了。
他伸出手只能看见一团东西在眼前晃。
“主人……主人……救我……我看不清了……主人……您在哪里……”
他叫了一会儿，嗓子彻底哑了。
嘴还在动，但没有声音了。
他蜷在那儿，缩成一小团，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他听见一声巨响。
像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他整个人缩得更紧。
脚步声，很快，很重，从门口走过来。
一只手落在他脸上。
手指按在他颧骨上，拇指按在他眼角。
他抖了一下。
“沈见秋。”
他听见傅绝的声音。
他抖得更厉害了，把脸往枕头里埋，埋得很深。
傅绝的手没松。
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把他的脸从枕头里扳出来。
他眯着眼，看见一团模糊的颜色。
他伸出手。
手腕上的血蹭在傅绝衣服上，手指攥住他的袖子，攥得很紧。
嘴张着，说不出话。
然后他的手自由了。
傅绝的手落在他后背上，把他从床上捞起来，捞进一个怀里。
他靠在傅绝的胸口上，把脸埋在傅绝的脖子里，蹭了蹭。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傅绝的领口里。
他张着嘴。
“主……”
后面的那个字出不来。
傅绝的手落在他头上，按着。
拇指在他耳朵后面蹭了一下。
沈见秋攥着他的衣服，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缩成很小的一团。
他眼泪又流下来了。
“主人……”
傅绝的手在他后背上收紧了一点，沈见秋的瞳孔微微扩散。
“眼睛怎么了？”
“看不见……主人，我看不见了……”
傅绝的手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
傅绝把手收回去。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平静。
沈见秋摇了摇头。
摇得很慢，摇了两下，停下来，把脸往傅绝脖子里埋了埋。
“有人……有人把我绑在这里……”他喘了一口气，“给我眼睛里滴了什么东西……然后就看不见了……”
傅绝的手重新落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
沈见秋摇了摇头。
“没看清……他们戴着口罩……”
傅绝靠在床头，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他划开。
沈见秋还在抖。
他的手指在傅绝袖子上蹭着，一下一下，蹭得很轻。
“主人……”
“嗯。”
“我会不会瞎。”
傅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不会。”
傅绝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往上划了几条，有一条是他发的。
时间显示是四个小时前。
傅绝:“他到了。”
附赠一个定位。
对面“好的，傅爷，我们准备行动了。”
隔了一会儿，又一条。
对面:“傅爷，弄好了。”
下一条链接。
是一个监控画面的共享链接，正是这个房间的。
傅绝:转账100万。
最下面一条，是一分钟钟前发的。
对方:“傅爷，我们先走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