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
他把体温枪放下,从箱子里拿出听诊器。
他伸手,想把沈见秋的毛毯往下拉一点,手刚碰到毛毯边缘,沈见秋就缩了一下,整个人往被子里缩。
“不要……”他说,声音闷在毛毯里,“冷……”
傅绝伸手,把毛毯往下拉了一点。
沈见秋又缩,傅绝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没让他缩回去。
“别动。”
沈见秋不动了。他躺在毛毯里,肩膀被傅绝按着,整个人绷着。
医生把听诊器按在他胸口上,凉的,沈见秋嘶了一声,缩了一下,傅绝的手收紧了一点,他又不动了。
医生听了前胸,又听后背。
听完了,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注射器,一支安瓿瓶,用砂轮划了一下,掰开,把药水抽进注射器里。
沈见秋听见那个声音
他开始抖,他的嘴张开了,呼吸变快了,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不要打针……”他声音抖着,“我不要打针……”
他开始往后退,整个人往床的另一边缩,手撑着床单,往后蹭,蹭了两下,被傅绝一把拽回来。
“沈见秋。”
沈见秋开始挣,腿也开始蹬,把毛毯蹬得皱成一团,脚踝上的伤口蹭到床单,他嘶了一声,没停,继续蹬。
医生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注射器,没动。
他从床上翻下去。
屁股先着地,头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
他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往角落里爬。
爬了两步,手肘撑了一下,没撑住,整个人趴在地上,缩在墙角,抱着自己的头。
“不要扎我……”他缩在那儿,整个人在抖,“我听话……我听话……不要扎我……”
傅绝从床上下来,走到墙角,蹲下来。
沈见秋抱着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傅绝伸手,落在他头上。
沈见秋把头往膝盖里埋了埋。
“不要打我……”他闷着声音说,“我乖……我乖……”
傅绝的手停在他头上,没动。
“不打你。”
傅绝的手在他头上拍了拍。
“不打你。听话。"
“……主人……”
傅绝的手停了一下。
“嗯。”
沈见秋的手从头上放下来,往前伸,摸到脖子。
他把脸凑过去,贴在傅绝的脖子上,蹭了蹭。
“主人……”他叫了一声,带着哭腔,“疼……我疼……”
傅绝一只手伸到沈见秋的膝盖下面,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从地上捞起来。
沈见秋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脖子里,
他还在抖,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傅绝抱着他走回床边,把他放倒在床上
傅绝把沈见秋的两只手握住,按在他胸口上。
沈见秋又慌了,挣了一下,挣不开。
傅绝抬起头,瞟了医生一眼。
医生走过来,弯下腰,用酒精棉球在沈见秋的手臂上擦了一下。
沈见秋缩了一下,挣得更厉害了。
“别动。”傅绝的声音沉下来。
沈见秋整个人在扭,腰往上挺,又落下去,腿在蹬,脚后跟磕在床垫上。
医生拿着注射器,等了一下,找准位置,针扎进去。
沈见秋叫了一声,眼泪不停地流。
医生推完药,拔针,用棉球按住针眼。
沈见秋还在哭,抽抽噎噎的,肩膀一抽一抽。
他把脸往傅绝手心里埋,蹭了蹭,眼泪蹭在傅绝手心上,湿的,热的。
“好了,乖。”
沈见秋没理他,还在哭。
哭了一会儿,哭声变小了,停一会儿,又哭一会儿。
他的身体慢慢松下来,手从傅绝袖子上滑下来,落在枕头上。
医生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输液袋,挂在床头的输液架上。
他弯下腰,拿起沈见秋的手臂,在他手背上找血管。
沈见秋动了一下,傅绝的手按在他肩膀上。
“别动。”
沈见秋不动了。
医生把针扎进去,用胶布固定好,调了一下滴速。
“这是退烧的,还有补充体力的。”医生说,“输完这一袋,烧应该能退下来。”
傅绝点了点头。
医生把东西收好,合上箱子。
“傅先生,沈先生的高烧应该是冻伤之后的反应。身体在回温之后,免疫系统会有一个过激反应,这是正常的。退烧药下去之后,一两个小时应该就能退下来。”
“脑子有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