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番外:if线
（假如秋秋有一个好的家庭）
沈见秋的爸爸是中学老师，妈妈是会计。
家境小康，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从小没让他缺过什么。
爸爸会在周末带他去图书馆，妈妈会在晚饭后拉着他散步。
他考了第一名，爸爸会多给零花钱，他考砸了，妈妈会说下次努力就好。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沈见秋成长成了一个自信明媚且心思细腻的人。
自身的性格，也让他整个学生时代一直处于人群的中心，几乎没经历过波折。
唯一算得上一点小波折的是高中他帮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林晓，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不爱说话，成绩不好，总是一个人。
沈见秋注意到他，他手臂上有淤青。
沈见秋趁着没人的时候拉住了他。
"你怎么了。"
林晓把袖子拉下来。
"没事。"
逃也似的，转身走了。
次日，沈见秋就听见厕所里面有声音。
他推门进去，发现有一群人在围着林晓。
他蜷在地上，手抱着头，校服被扯烂了，脸上有血。
沈见秋把自己的衣服披在了他身上，把他拉起来，挡在他前面。
这时沈见秋才注意到，那些人比他们高一个头。
还是深吸一口气。
"我已经报警了。"
房间里传来一阵轰笑。
"来，兄弟们陪沈大明星玩玩。"
后来沈见秋的左腿骨折了，林晓被他护着，只是磕破了皮。
林晓来的时候哭得很厉害，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说，是我连累你了。
沈见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时候就一直有个英雄梦，想要像动画片里的人一样惩恶扬善，现在做到啦。”
林晓哭得更大声了。
后来那五个人进了少管所。
沈见秋的腿养了三个月，拆石膏的时候，小腿细了一圈。
爸爸每天接送他上下学，妈妈每天给他炖骨头汤。
他喝到第三个月，看见骨头汤就想吐。
大学他考上了一所985，学的金融，在大三那年决定创业的。
第一次创业，赔了。
资金链断了，合伙人跑了，办公室的房租还欠着五个月。
那天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把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最后给他爸打了一个电话。
"爸爸，公司出了点问题，可能需要借点钱。"
"要多少，宝贝。"
沈见秋最终也没有说出来，听着那声宝贝，他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挂了电话。
第二天钱到账了，50万。
爸爸只是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好好吃饭。注意休息。"
沈见秋把钱提出来了，给员工发了工资，给房东交了房租。
第二次创业，找了靠谱的合伙人，签了正规的合同，请了专业的法务。
熬了两年，公司在业内有了一些名声。
他搬进了新的办公室，有了自己的助理，出门不用再挤地铁了。
行业聚会的请柬开始出现在他的桌上，烫金的，带香味的，一封接一封。
他挑着去，最终目标定在信封里没有的傅氏的项目。
业内排前三，现任接班人是傅绝。
外界对这位傅总的评价很统一：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是个怪人。
身边的人换得很勤，没有人能在他手下待超过两年。
总之，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沈见秋把那些评价看了一遍，合上电脑，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帮我约一下傅氏的负责人。
助理约了两次，都被挡回来了。
第三次，他直接打了傅绝助理的电话。
"您好，我是S控股的沈见秋。之前递过合作方案，想请您帮忙转达给傅总，希望能有机会当面沟通。"
"好的，沈总，我会转达。"
过了三天，他的助理接到了回电。
"傅总看了方案，觉得贵公司的理念和傅氏比较契合。"
当天下午给傅绝的助理回了电话。
“傅先生您好，我是S控股的沈见秋。过两天有一个小型聚会，来的都是业内的一些朋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赏脸。如果您能来，我会很荣幸。”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傅绝的声音传过来了。
“几点。”
沈见秋笑了一下。
“七点。地址我稍后发到您助理手机上。傅总肯赏光，是我的荣幸。”
周五傍晚，沈见秋提前到了。
他让人把酒会的温度调低了两度，让吧台多备了几瓶傅绝常喝的酒。
"沈总，还有什么要调整的吗？"
"把空调风口调一下，不要对着座位吹。"
他站在大厅中间，环顾了一圈，觉得差不多了。
傅绝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他走进来的时候，旁边的人自动向两边让开了。
沈见秋整了整领口，走过去了。
他走到傅绝面前，伸出手。
手掌张开，手指并拢，不卑不亢。
“傅先生，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我是沈见秋。一直很仰慕您，今天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傅绝注视着他。
面前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年轻，也比传闻中要，他看了两秒，脑子里跳出一个词：温婉。
让人很想要……独占。
傅绝握住了沈见秋的手。
“幸会。”
沈见秋引着傅绝上了楼。
过程比沈见秋想象的要顺利。
傅绝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
沈见秋准备的PPT只讲了十页，他就不听了。
“剩下的，发邮件。”
沈见秋笑了一下，把PPT关了。
“好。”
他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助理追上来，递给他一瓶水。
“沈总，您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傅总比传闻中的好相处。”
“是吗？”助理笑了笑，“您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沈见秋当时想，这个人真有意思。
转眼时间又过了三个月。
“沈总，傅总那边怎么说？”
沈见秋把文件递给助理。
“还是老样子。”
助理接过文件，翻了两页。
“可是这个项目我们已经跟了三个月了。”
合同卡了三个月，而沈见秋见了傅绝十一次。
每次都有新问题。
条款改了七版，法务对到第三轮，双方律师在会议室里坐了整整一天，最后握着手出来，笑着说“差不多了”。
傅绝那边又没动静了。
沈见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急。”
沈见秋拿起手机，翻开和傅绝助理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三天前，问傅总这周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对方回了两个字：“稍等。”
等了三天。
“帮我约一下傅总。就说我请傅总吃个便饭，感谢傅总这段时间的关照。”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过了两个小时，助理回来了。
“沈总，傅总说今晚七点，他订地方。”
沈见秋到了傅绝订的地方在一栋老洋房里，没有招牌，门口站着穿旗袍的服务生。
沈见秋到的时候，傅绝已经到了，坐在包间最里面，背靠着墙，面朝着门。
他看见沈见秋进来，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坐。”
沈见秋在对面坐下，傅绝却没有先和他谈合作，酒过三巡之后。
沈见秋抓住机会把文件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傅绝面前。
“傅总，这是修改后的方案。法务那边确认过了，和您这边的律师也沟通过了，应该没有问题了。”
傅绝没看那份文件。
而是注视着沈见秋的脸。
沈见秋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傅总，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傅绝没说话。
“傅总？这个地方我们做了调整，您看……”
“你鼻子上有一颗痣。”
沈见秋的手停在文件上。
“什么？”
“你鼻子上有一颗痣。之前没注意到。”
沈见秋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梁。
那颗痣很小，在右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笑了一下，把手放下来。
“傅总好眼力。”
“还有你的眼睛。很漂亮”
沈见秋的笑容收了一点。
他把文件翻开，翻到第三页，用手指着上面的条款。
“傅总，您看这个地方。付款方式我们改成了……”
“我说话你不爱听？”
沈见秋抬起头。
“傅总的话，晚辈当然爱听。"他话锋一转，语气也不自觉的加重了一些，"但您也知道，晚辈今天来，主要是谈合作的。”
“谈合作。你觉得你这三个月，是在谈合作？”
沈见秋的手指在文件上蹭了一下。
“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他顿了顿，"没人夸过你的长相吗？”
沈见秋的笑容没变。
“有。但不多。他们更常夸我的业务能力。”
“那他们太没有眼光了。”
“傅总，我想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傅绝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扶手上。
“外面对你的评价，我知道。八面玲珑，知进退。有些事情，可以更轻松一点。你非要走那条难走的路。”
傅绝身子前倾，专注的盯着沈见秋。
“沈先生，跟着我。我保你一年做到你二十年都做不到的地步。平步青云。”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沈见秋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放回包里。
拉好拉链，把包带挂在肩膀上。
“傅总，我想我该走了。”
“沈先生，不想在业内干了？”
沈见秋转过身。
“您要封杀我？”
“我可没这么说。沈先生过度解读了。”
“是我冒昧了。毕竟之前有过两次倒闭的经验，有点过于应激了。失礼了，傅先生。”他微微弯了一下腰，“祝您早日找到合适的合作人选。晚辈先失陪了。”
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他把领带松了松，站在台阶上，喘了口气。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从后面伸过来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被拉得往后仰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靠。
一张脸凑过来了，笑嘻嘻的。
“哟，沈大老板应酬结束啦？”
沈见秋偏过头，发小周烨的脸比他大一圈，笑得像个傻子。
他靠着周烨身上，没挣开。
“你怎么来了。”
周烨搂着他，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抬了抬。
“那还不是体谅沈大老板，来给沈大老板当司机。”他把脸凑过来，在沈见秋领口闻了一下，“是不是又喝酒了？没有味道啊。”
沈见秋笑了笑。
“一点点。”他把周烨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松了松领口，“来得正好。”
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变了。
眼睛，嘴角都弯起来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松了。
他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妈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
沈见秋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我也想你啊，妈妈。”他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弯弯的，“刚刚结束，马上回来啦。”
周烨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嗯，我和小烨子一起回去。”沈见秋偏过头，看了周烨一眼。
周烨的表情变了，从笑着的变成要杀人的。
“你叫谁小烨子？”
沈见秋没理他，对着手机又说了几句，挂了。
电话挂的瞬间，沈见秋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周烨扑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
沈见秋被他压得弯下腰，手机差点掉了，他赶紧攥住，另一只手推周烨的胸口。
“别闹，跟小孩子一样。”
周烨嗤了一声，松开他，站直了。
“到底谁才是小孩子。”他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拔高了，捏着嗓子，学沈见秋说话。“妈妈，我也想你了~妈妈~马上回来啦~”
“姓周的，你找死。”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朝周烨扑过去。
周烨转身就跑了，跑得飞快，沈见秋在后面追。
周烨跑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他。
沈见秋追上来，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周烨“嘶”了一声，揉着肩膀。
“沈大老板，家暴啊。”
沈见秋喘着气，笑了。
周烨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车的方向走。
“走了，沈老板。我送你回家。晚点妈妈要担心了。”
“嗯。”
沈见秋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包。
他忽然觉得，今天也没那么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