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最终章番外:爱上恶鬼是我的错

一切要从那条巷子说起。

其实那天，我最近闻到的是他身上浓重的的血腥味。

刚杀完人来的吗？

宛如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端坐在主位上，低头俯视众生。

安静，从容，甚至带着倦意。

而我呢？

看似站在阴阳的两路，左边是天堂，右边是地狱。

但实际上，天堂不收我这样的人。

我的手太脏了，偷过，抢过，骗过，害过人 心里还装着恨。

天堂的门槛太高，我跨不过去。

而我的身后是等着我做出抉择之后，就蜂拥而上吞噬我的厉鬼。

我唯一的生路，就是跪下来，向面前这个地狱的主宰俯首称臣，求得庇护。

去见他的路上铺在我面前，铺满了血和碎玻璃，路的尽头是他的王座。

于是，我跪下去，臣服于他。

他需要我听话，我需要活着，我们需要彼此的，这是交易。

而交易最忌讳的就是动心。

他打我，骂我，罚我，但同时也会对我好。

我在这样的地狱里，爱上了端坐在主位上的恶鬼。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

我只记得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我爱他。

他告诉我只有疼，怕，卑微才爱的表现。

我没见过真正的爱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我信了。

理所当然的把他给我的这些，叫爱。

我见过他的另一面，坐在谈判桌上平静的处理对手，面对枪口时的从容。

也见过他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坐在阳台上抽烟。

我想走过去，把烟从他手里拿下来，说一句“少抽点”。

我没去。

那不是我的位置。

爱上恶鬼的代价，就是进入地狱，被拉入深渊，不得好死，是要赎罪的。

傅绝甚至没有专门挑选日子，仿佛对我而言避之不及的雷雨，于他不过是一个寻常到不值得在意的午后。

我当时跪在蒲团上。

外面是源源不断的雷声雨声。

每一次闪电，我都觉得那些菩萨的脸不再是平时那种慈悲和蔼，变成了狰狞可怕。

"磕头。"

我不敢。

我怕磕下去的时候，菩萨会睁开眼，会骂我，把我打进十八层地狱。

他按着我往下压。

“磕头。”

我的身体在抖。

我弯下腰，额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一声。

闪电又亮起来了。

我的余光瞥见供桌上那个牌子，是他亲手的，“慈悲为怀”四个字。

而此刻树影映在上面，被风吹着，像一个个索命的冤魂。

他按着我又嗑了一次。

面前的菩萨似乎在说。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这样的人，也配求保佑？

我没求保佑，我来赎罪的。

但我说不出口。

我浑身抖得厉害，雷声又响了，比刚才还大。

我浑身一抖，整个人缩起来，抱着自己的头，手指插进头发里。

傅绝蹲下来一只手落在我后背上，轻轻拍着，另一只手伸到我的额头下面，把我的脸从地上托起来。

我的脸上全是泪。

“怕什么？”

我嘴张着喘不上气。

闪电又亮起来了，我整个人一哆嗦。

他的手从后背上移开，落在我头上，把我的脸按进他怀里。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血腥味，死亡的味道。

我却一头扎了进去。

我缩在里面，觉得安全。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反应。

正常人闻到血腥味会想吐，会想逃，会本能地远离。

但我不会。

他的手在我后背上拍着。

“没事了。”

菩萨还是坐在高处，带着那副悲悯的笑。

而地上有两个罪人，他们在雷雨交加的破寺庙里拥抱，相依为命。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