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彦卿:原来扫地劈柴也是无上剑道!
罗浮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去,长乐天的街道静谧得只听得见远处扫地机器人的嗡嗡声。
“砰砰砰!”
那个充满朝气且不知疲倦的敲门声再次响起,精准地踩在了南烛还昏昏沉沉的神经上。
南烛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披着一件松垮的外袍,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犹如游魂般飘到了门口。
“嘎吱——”
大门打开。
门外,彦卿背负长剑,精神抖擞。
那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甚至比昨日还要亮上几分。
“神医早!晚辈剑卿,特来向那位前辈请安,并求指点一二!”
看着眼前这个精力过剩的小子,南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花。
这才几点?鸡都没起呢!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睡懒觉的吗?
真是道德败坏!世风日下!
南烛深吸一口气,刚想把门甩上回去接着睡。
但转念一想,看着满院子因为昨日修缮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杂乱,以及还留有大片空间的水缸……
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南烛伸手拦住了正欲往里探头探脑的彦卿。
他脸上的困倦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肃穆。
“嘘——”
南烛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道:“前辈尚在清修,此时不可打扰。”
彦卿闻言,立刻乖巧地收回了脚,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啊……那我还是在外面等等吧。”
“慢着。”
南烛叫住了他。
他双手负后,目光深邃地看着彦卿,缓缓问道:“剑卿,你所修的可是剑道。”
彦卿有些疑惑,他看了看跨在腰间得长剑,难道神医的眼睛不好吗?
思索着他犹豫地点了点头。
南住点了点头,笑眯眯地看向彦卿。“那我且问你,你觉得剑道的极致,是什么?”
彦卿一愣。
这个问题太宏大,他下意识地回答:“呃,是……是快?是无坚不摧?还是昨夜前辈无可匹敌的气势?”
“肤浅。”
“太肤浅了!”
南烛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你只修剑招,不修剑心。这就是为什么你在那位前辈手下走不过一招的原因。”
彦卿如遭雷击,他还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价。
他急切地问道:“那神医……敢问何为剑心?”
南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个乱糟糟的院子。
那里堆着还没劈的干柴,水缸底儿朝天,地上还满是木屑和灰尘。
“大道至简,重剑无锋。”
南烛开始了他的忽悠大法,语气沧桑而缥缈:
“剑道即生活。你心太浮躁,只想着挥剑杀敌,却忘了脚踏实地。”
他随手抄起门后的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往彦卿怀里就是一塞。
“若连手中的扫帚都握不稳,何谈握剑?
“若连这一院子的尘埃都扫不净,何谈扫尽天下不平?”
“去吧。”南烛拍了拍彦卿的肩膀,语重心长,“把院子扫了,把柴劈了,把水缸挑满。
“记住,不要把它们当成杂活,要用心去感悟……这里面,藏着那位前辈剑道的真意。”
彦卿抱着扫帚,呆立当场。
扫地?
劈柴?
这就是绝世强者的修行方式吗?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把平平无奇的扫帚,渐渐地,眼中的疑惑被一种狂热的坚定所取代。
是了!
神医说得对!
怪不得那位前辈的剑意如此返璞归真,原来是融入了生活的一点一滴!
“晚辈……悟了!”
彦卿神色肃穆,朝着南烛深深一拜:
“多谢神医指点迷津!彦卿这就开始修行!”
说罢,这位罗浮的天才剑客,像是捧着绝世神兵一样捧着扫帚,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院子。
……
两个小时后。
太阳高悬,长乐街渐渐地有了活力。
随后南烛笑眯眯地再次“护佑”了一位病人。
他手里捧着热茶,惬意地嗑着瓜子,坐在廊下的摇椅上进行着他的“修行。”
此时院子里已经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喝啊!”
彦卿扎着标准的马步,手中的扫帚舞得虎虎生风。
每一次挥动,他都极力控制着力道的均匀,不让一丝灰尘飞扬起来,而是顺着扫帚的势能聚拢。
“好难!这扫帚的重心竟然如此难以捉摸!”
彦卿满头大汗,心中却在疯狂感叹:
“而且这地面的纹理凹凸不平,若要扫得干干净净,必须将神识完全集中……
“啊!这简直比练习云骑剑法还要考验集中啊!”
扫完地,他又冲向了柴堆。
这一次,他没有用剑,而是拿起了一把生锈的斧头。
“心如止水……人斧合一……”
彦卿闭上眼,感受着木柴的纹理。
“咔嚓!”
斧落,柴开。
切口平滑如镜。
“这就是……举重若轻的感觉吗?”
彦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中满是兴奋。
他感觉自己仿佛摸到了一丝神医所说的“天人合一”的门槛!
过了不久,主卧的房门被缓缓推开。
一袭白衣的镜流走了出来。
经过一夜的调理,她的气色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清冷,但眉宇间的戾气淡了不少。
她刚一出门,就看到了院子里那个挥汗如雨、正对着一水缸水思考人生的少年。
镜流的脚步微微一顿,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这孩子……疯了?
堂堂罗浮将军弟子,不在神策府练剑,跑到这破医馆来当杂役?
她转头,清冷的目光看向一旁正在看戏的南烛。
南烛立刻放下茶杯,疯狂地给镜流使眼色,甚至还挤眉弄眼地做口型:“夸他!夸他!”
镜流沉默了两秒。
虽然不知道这男人又给这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但看着彦卿那虽然疲惫、却明显沉稳了许多的气息……
“心静了不少。”
镜流淡淡地开口,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尚可。”
这四个字,落在彦卿耳朵里,简直比比仙乐还要动听!
这可是前辈的认可啊!
彦卿猛地回头,眼眶通红,激动得浑身颤抖。
原来神医没有骗我!
扫地劈柴,真的是无上剑道!
前辈都夸我心静了!
“多谢前辈夸奖!多谢神医指点!”
彦卿放下水桶,朝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哽咽:“晚辈感觉今日的收获,比在演武场练十天都要多!明日……明日彦卿还要来!”
“咳……孺子可教也。”
南烛强忍着笑意,摆出一副欣慰的长者模样:“去吧,今日修行到此为止,回去好好消化。”
“是!”
彦卿擦干汗水,背起长剑,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医馆,。
直到大门关上。
南烛看着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院子,整整齐齐的柴火,还有满满当当的水缸。
他舒舒服服地往摇椅上一瘫,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啊……这才是生活啊。有个免费的劳动力,真好。”
一旁的镜流冷冷地看着他:
“无耻之人。”
“哎,这怎么能叫无耻呢?”
南烛笑眯眯地给她倒了一杯茶,“这叫双赢。他练了心,我省了力,岂不美哉?”
镜流撇了一眼茶杯冷哼了一声,“你可知他是谁?”
南烛自然笑着摇头。“不知,但天赋到时世间罕有啊。”
镜流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皱起眉头,将茶水吐出。
“嗯,...噗....他已有我当年风范,今日便算了,你个惫懒之人莫要误人子弟。”
南烛满脸黑线地看着地上的湿润。
他立刻起身,居高临下“恶狠狠”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