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彦卿的“清尘浊世”之剑?神策府的震惊
次日清晨,罗浮的天穹还泛着淡淡的青灰色,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晨雾。
神策府演武场。
这个平日里象征着云骑军最高战力摇篮的地方,此刻已经传来了稀稀拉拉的破风声和兵器碰撞的脆响。
然而,今日演武场的气氛,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变得有些古怪。
“那是……彦卿骁卫?”
一名正在擦拭长枪的云骑军停下手中的动作,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那个摇摇晃晃走进来的少年。
只见平日里意气风发、走路带风的天才少年彦卿。
此刻正顶着两个硕大无比的黑眼圈,仿佛被人打了两拳似的。
他的头发虽然依旧束得整齐,但几缕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
而且脚步虚浮,怎么看都像是一夜没睡、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但诡异的是,尽管身体看起来随时会猝死,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仿佛沙漠里的旅人看到了绿洲,饿狼看到了鲜肉般的亢奋光芒。
“啧啧,看来传言非虚啊。”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云骑骁卫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调侃:
“听说这几天彦卿骁卫为了练剑,已经有些走火入魔了。
“我看这副模样,不像是练功,倒像是昨晚去金人巷通宵打‘帝垣琼玉’输了个精光吧?”
“哈哈哈,我看也是。天才嘛,总归是有瓶颈期的。估计是被将军骂了,自暴自弃了吧?”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毕竟彦卿身为总角之年便扬名罗浮的天才,平日里实在是太过耀眼。
如今难得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这些平日里被他压了一头的同僚们,难免会生出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彦卿对周围的议论声置若罔闻。
他此刻的脑海里,全是那个破旧的小院....
“重心……平衡……顺势而为……”
他嘴里念念有词,右手下意识地在虚空中比划着。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昨晚他回到府中后,并没有休息,而是脑内不断复盘着白天扫地的每一个动作。
他发现,当他把那把扫帚想象成剑的时候,许多以前觉得晦涩难懂的剑招,竟然变得豁然开朗!
“彦卿骁卫!”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一名身穿重甲、手持阔背大刀的云骑军官走了出来。
此人名为赵猛,乃是云骑军中的一员猛将,早就想找机会挫挫这天才少年的锐气。
赵猛将大刀往地上一杵,发出“当”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微颤。
“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莫不是还没睡醒?
“正好,今日我想向彦卿骁卫讨教几招,也好帮你醒醒神!不知彦卿骁卫敢不敢应战?”
周围的哄笑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看好戏的表情。
“喂!太卑鄙了!赵猛!”
有人大声地斥责赵猛的无耻行径,但脸上的笑容确实十分灿烂。
趁着人家状态不好发起挑战,虽然有些不讲武德,但胜在刺激啊!
彦卿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赵猛。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像是在看垃圾一样的平静?
不,不是看不起赵猛。
而是他在赵猛身上,看到了“灰尘”。
那是破绽。
“请。”
彦卿只说了一个字,随后左手拇指轻轻顶开剑格,长剑并未出鞘,只是连着剑鞘横在身前。
赵猛见状,顿觉受到了轻视,怒极反笑:“好!既然你托大不出鞘,那就别怪我刀下无情!”
“喝啊——!”
赵猛爆喝一声,全身肌肉隆起,手中的阔背大刀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对着彦卿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劈实了,就算是金人司阍也得被劈成两半。
周围的云骑军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彦卿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那刀锋距离他的头顶不足三寸之时——
动了。
彦卿的手腕轻轻一抖。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灵巧的身法躲避,也没有用凌厉的剑气硬撼。
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扫。
就像是昨天在医馆后院,面对那一地怎么扫都扫不完的落叶时。
不要去对抗风,要去顺应风。
要把面前的阻碍,当成是那一粒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轻轻地、温柔地……扫出去。
“唰——”
彦卿手中的连鞘长剑,画出了一道极其诡异、却又异常平滑圆润的弧线。
那轨迹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杀伤力,就像是老翁在晨练。
“当!”
一声轻响。
赵猛只觉得自己的大刀仿佛砍进了一团棉花里。
紧接着,一股奇怪的旋转力道顺着刀杆传来。
那股力量并不刚猛,却坚韧得可怕,硬生生地带着他的刀偏离了方向!
紧接着,彦卿身形微微一侧。
他手中的剑鞘如同那把竹扫帚一般,顺着赵猛大刀落下的势头,轻轻地在他的手腕上一“拂”。
“走你!”
彦卿心中默念。
这一“拂”,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借力打力,正如扫地时将落叶扫入簸箕的那一瞬间!
“噗通!”
赵猛那两百多斤的壮硕身躯,竟然直接失去了平衡。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阵怪风卷起,在空中转了两个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五米开外的兵器架上。
稀里哗啦——
兵器架倒塌,将赵猛埋在了一堆刀枪剑戟之中。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招?
甚至连剑都没拔?
那个平日里以力量著称的赵猛,就像是垃圾一样被……扫飞了?
“呼……”
彦卿收回长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狂喜。
竟然真的可以!
以前若是面对赵猛这种实力的对手,他至少需要游斗一番,抓住破绽,再一剑制敌/
可刚才,他只是顺势而为,竟然赢得如此轻松!
“这就是……这就是神医教我的道啊!”
彦卿难掩心中的激动,也不管周围人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兴奋地大喊出声:
“这就是南烛神医传授给我的无上剑道——‘清尘浊世’之剑!”
“南烛神医诚不欺我!世间万物,皆是修行!哈哈哈哈!”
少年清朗而中二的笑声回荡在演武场上空,听得周围的一众云骑军面面相觑。
南烛?神医?
扫地劈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难道现在的绝世剑法,名字都这么朴实无华且带着一股土味吗?
……
与此同时。
演武场二楼的阴影处。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景元一身便服,双手笼在袖中。
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睁半闭的睡凤眼,此刻却难得地睁开了一丝缝隙,流露出一抹凝重与沉思。
“那一招……”
景元低声喃喃,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摩挲着。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刚才彦卿的那一剑,在普通云骑眼里可能只是身法诡异。
但在景元这位“神策将军”的眼中,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一剑,竟然隐隐有着“大道至简”的韵味。
虽然动作略显稚嫩,但那种对力量的精准把控,那种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意境......
绝不是彦卿这个年纪能自己悟出来的!
“南烛……”
景元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仅仅一天。”
“仅仅一天的时间,不仅让彦卿的心性沉稳了下来,甚至还让他悟出了这种暗合天道的剑招……”
景元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来以为,那个叫南烛的家伙,只是个拥有特殊能力的江湖郎中。
可现在看来……
“能用一杯水压制魔阴身,又能轻松指点彦卿剑道……”
“此人....深不可测。”
景元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南烛是不是什么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或者是某位游历红尘的剑仙?
否则,怎么可能降服得了他那位性格高傲、杀意滔天的世尊镜流?
“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他。”
景元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作为罗浮的将军,他本该对这种不可控的变数保持警惕,甚至该亲自去试探一番。
但是……
一想到那个让他不得不拔刀相向的师尊。
景元刚刚迈出的脚步,又默默地收了回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愧疚与怀念。
“罢了。”
景元看着演武场上兴奋得像个孩子的彦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既然师尊愿意在那,既然彦卿能在他那里学到东西……我又何必去当那个恶人呢?”
“只希望……这位南烛神医,真的能压得住那“无飞光”吧。”
景元转身,他的嘴角莫名勾起,背影却显得有些萧索。
“来人。”
“将军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以后神策府上下,任何人不得去骚扰长乐天的南氏医馆。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
而此时此刻,远在长乐天正开门营业的南烛,突然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谁在念叨我?不会是那个黑心的小龙女回去告状了吧?”
他摇了摇头,看着门外排队买“神仙水”的几人,立刻换上了一副笑眯眯嘴脸:
“来来来!今日特供神仙水,只要五万信用点!童叟无欺,欲购从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