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摸鱼赌怪?不,是太卜司的麻将仙人!
午后的长乐天。
阳光慵懒地洒在青石板上,就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似乎停止了浮动,在此刻慢下了脚步。
南氏医馆内,那排队买“神仙水”的长龙终于散去。
南烛毫无形象地瘫在后堂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哈欠——”
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奇怪,彦卿那傻小子怎么还没来?”
南烛看了一眼天色,心里有些犯嘀咕:“莫非……是发现昨天我在耍他,是让他当免费劳动力?”
想到这里,南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算了,不来正好,省得我还要编瞎话忽悠他。”
他摇了摇头,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把蒲扇往脸上一盖,准备在这惬意的午后去梦里和周公下两盘棋。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南烛即将进入深度睡眠的前一秒,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传进了他那过于灵敏的耳朵里。
那种脚步声……轻盈、飘忽,走两步停三步,透着一股浓浓的“做贼心虚”的味道。
南烛掀开脸上的蒲扇,半眯着眼朝门口看去。
只见医馆那扇敞开的大门边,探进了一颗丸子头。
来人是个身穿太卜司制服的少女,个子娇小。
她正警惕地左右张望,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千万别被抓到”的祈祷。
确认医馆内冷清无人后,少女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稍显平坦的胸口,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
“呼……这里够偏僻,那个凶巴巴的太卜大人应该找不到这儿来吧?”
青雀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正准备找个角落坐下偷个懒,顺便研究一下昨晚输掉的牌局。
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三秒。
确认过眼神,都是不想上班的人。
青雀看着那个躺在摇椅上、姿势比她还要标准、还要颓废的男人,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哟,老板,生意不太好啊?”
青雀丝毫没有尴尬,她自来熟地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职场老油条般的笑容:
“这大白天的就关门谢客,看来也是同道中人啊。”
南烛挑了挑眉,坐直了身子:
“哪里哪里,生活所迫,稍微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
“倒是这位太卜司的大人,上班时间却不在太卜司,跑到我这小医馆来……莫非是身体抱恙?”
“哎呀,别提了。”
青雀摆了摆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
“工作是做不完的,但快乐是自己的。我这叫劳逸结合,不懂了吧”
说着,她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副精致的“帝垣琼玉”牌,在手里哗啦啦地洗着,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那熟练的手法,那陶醉的表情,一看就是老赌狗……哦不,老牌友了。
“怎么样?老板,既然都闲着,不如……切磋两把?”
青雀眼神发亮,盛情邀请。
南烛看着那副牌,手也有点痒。
作为穿越者,谁还没点国粹爱好呢?
“行啊。”南烛爽快地答应,“不过……咱们这就两个人,二缺一啊,这牌怎么打?”
“这就有些难办了……”青雀挠了挠头,一脸为难。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后堂的主卧门被推开,镜流手里拿着一只空的水杯,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气质清冷如雪,刚一出现,原本还有些燥热的后堂瞬间降温了好几度。
青雀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场吓了一跳,手里的牌差点没拿稳。
“哇……好漂亮的大姐姐,也好冷……”
她缩了缩脖子,本能地想要离这个危险的女人远一点。
但是,作为一个资深牌佬,在“三缺一”这种足以逼死强迫症的局面面前,恐惧是可以被克服的!
色胆包天……不,是牌胆包天的青雀,咽了口唾沫。
她竟然大着胆子举起手里的牌,对着那位前代剑首发出了邀请:
“那、那个……这位漂亮姐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一起来凑个角?”
南烛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
他一脸佩服地看着青雀。
勇士啊!
你让身为罗浮前任剑首镜流陪你打麻将?
“别!”
南烛连忙摆手阻拦,一脸嫌弃地指了指镜流:“小青雀你别想了,这位镜流姑娘,她只会砍人,根本不会打牌。”
南烛这话,其实是想保护青雀的小命。
然而,他低估了镜流那该死的好胜心。
原本准备倒完水就回房的镜流,听到“只会砍人”、“不会打牌”这几个字,脚步瞬间顿住。
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淡漠的眸子冷冷地扫了南烛一眼,随后落在了青雀手里的牌上。
“区区牌戏,不过是业余小道。”
镜流冷哼一声,径直走到桌前坐下。
“这有何难?发牌。”
青雀佩服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激将法?精彩啊。
南烛:“……”
完了,这下彻底乱套了。
……
十分钟后。
“碰!杠!哈哈,清一色!我又胡了!”
青雀兴奋地将手里的牌一推,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呀,承让承让!
“姐姐,虽然你是新手,但这手气确实……咳咳,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
牌桌对面。
镜流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一把烂得不能再烂的牌,眉头紧锁。
她不理解。
明明她已经计算了所有的概率,记住了每一张出过的牌,为何这小丫头总是能快她一步?
而且……为何自己想要的牌,一张都不来?!
随着镜流的心情越来越差,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开始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南烛在桌子底下疯狂踢青雀的脚,拼命咳嗽提醒:“咳咳咳!那个……青雀啊,你就没有感觉到什么吗……”
再赢下去,这姑奶奶就要掀桌子砍人了啊!
然而,赢红了眼的青雀完全没接收到信号。
她紧了紧身上的制服,搓了搓胳膊,一脸享受地感叹道:
“哇,神医,不得不说,你这医馆的冷气开得真足啊!
“刚才外面还热得要死,这一会儿就凉快得像是在过冬!舒服!太舒服了!简直就是摸鱼圣地啊!”
南烛绝望地捂住了脸。
这孩子……没救了。
镜流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隐隐泛起了一丝红光。
她看着手里那张怎么打都不顺的“一筒”,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坚硬的玉石牌,在她手里化作了粉末。
“再来。”声音森寒,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青雀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冷气……怎么还带着杀气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嗡——”
青雀怀里的玉兆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让她灵魂颤抖的大字——【太卜】。
紧接着是一条杀气腾腾的短信:
“青雀!半刻钟内若不出现在书库,本座便将你这月的奖金扣光,再罚你去扫一个月的穷观阵!”
“妈耶!太卜大人发火了!”
青雀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快,简直比刚才胡牌还要利索。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牌,一边往外冲一边喊:
“那个……姐姐,神医!我有急事先行一步!
“这里环境太好了!有机会我再来!咱们改日再战!!”
话音未落,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大门口。
只留下屋内的一地鸡毛。
以及……手里捏着一把烂牌、杀气无处发泄的镜流。
此时,医馆内的温度已经降至了零下。
南烛缩了缩脖子,看着还坐在桌前跟一堆死物较劲的镜流。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镜流的牌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啧啧啧,这牌烂得……
镜流缓缓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微笑。
“你说什么?”
下一秒。
“咔咔咔——”
一座栩栩如生的“南烛冰雕”出现在了医馆后堂,姿势还保持着那副笑眯眯的嘲笑模样。
镜流优雅地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屑。
“聒噪。”
她看了一眼门外,轻哼一声:“下次……定要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