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景元:我就静静看着你演,符玄:青雀,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将神策府巍峨的飞檐染上了一层金红。
“啪!”
一枚玉兆被狠狠地拍在了那张不知承载了多少罗浮机密的案牍之上。
“景元!你到底管不管?!”
符玄气冲冲地站在案前。
因为个子不够高,她不得不踮起脚尖,双手撑着桌沿,试图在气势上压倒那个坐在椅子里的男人。
“那个叫南烛的家伙,来历不明,因果不测!
“今日他竟敢公然向本太卜兜售……兜售那种成分不明的神秘药物!”
符玄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大义凛然”。
“本座严重怀疑,此人乃是潜入罗浮的危险分子!
“我要求神策府立刻下令,彻查南氏医馆!
“最好把那个奸商抓起来,用锁灵刑具吊起来审问三天三夜!本座愿代劳!”
面对太卜大人的雷霆之怒。
景元此刻却正半眯着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手里漫不经心地撸着一只团雀。
那团雀在他指尖蹭了蹭,舒服地叫了一声。
景元这才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仿佛刚才符玄那番慷慨陈词只是耳边的风声。
“嗯……我知道了。”
“……”
符玄瞪大了那双好看的粉色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
景元放飞了手中的团雀,看着它飞出窗外,这才转过头,笑眯眯地说道:
“符卿啊,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他在长乐天救死扶伤,并未作恶,且百姓口碑尚可,太卜又何必对他过分苛责呢?
“罗浮乃包容之地,有一二奇人异士,实属正常。随他去吧。”
景元心里跟明镜似的。
抓南烛?
开什么玩笑。
为了罗浮的建筑安全,这个“和稀泥”他是当定了。
看着景元这副慵懒模样,符玄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你也太懒了!!”
符玄忍不住破口大骂:
“身为罗浮将军,面对如此变数竟不闻不问!你这简直就是玩忽职守!尸位素餐!”
景元依旧笑眯眯的,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在椅子上:
“符卿言重了,这叫……无为而治。”
“你……!”
符玄气结。
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将军不发话,她就算把太卜司的穷观阵搬来也没用。
“哼!你就懒死在这个椅子上吧!”
符玄愤愤地跺了跺脚,那双精致的小蛮靴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等到哪天罗浮出了乱子,我看你怎么办!”
说罢,太卜大人一甩衣袖,带着满肚子的火气,转身气冲冲地离开了大殿。
……
走出神策府大殿,被晚风一吹,符玄稍微冷静了一些。
但心里的火气还是没处撒。
正当她路过下方的演武场,准备回太卜司随便找个借口扣下青雀奖金泄愤时。
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喝啊——!”
“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只见演武场中央,尘土飞扬。
十名身穿重甲、全副武装的精锐云骑正围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
而在那刀光剑影的中心,站着的竟是彦卿。
“彦卿骁卫,得罪了!兄弟们也是奉命陪练,这次可不会手下留情!”
领头的云骑大喝一声,随后十人配合默契,刀枪剑戟齐出,从四面八方攻向彦卿,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一击,若是换做普通的云骑骁卫,恐怕只能狼狈躲避。
然而,面对十人的围攻,彦卿没有拔剑。
甚至,他的脚下连动都没动。
少年的眼神古井无波,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仿佛此时面对的不是十把利刃,而是一地待扫的落叶。
“放马过来。”
彦卿唇齿微动,轻轻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他动了。
身随影动,手中的连鞘长剑并没有如往常那般爆发出凌厉的剑气。
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润、飘逸且看似毫无杀伤力的弧线。
“噗、噗、噗……”
并没有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只有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彦卿脚踏七星,身姿轻盈如燕,在那密集的刀光中穿梭自如。
他手中的剑鞘每一次挥动,都精准无比地搭在对方的兵器侧面,借力打力,顺势一拨。
“走你!”
“这个也走你!”
“哎呀,还有你!”
仅仅十息。
“哎哟!”
“我的腰!”
随着最后一声痛呼,十名精锐云骑全部倒在地上,横七竖八地哎哟唤痛。
而包围圈的中心,彦卿依旧保持着那个收剑的姿势。
晚风吹过,少年的发梢微动,连衣角都未曾乱过半分。
手中的剑,自始至终未曾出鞘。
“承让。”
彦卿对着地上的同僚们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了满足笑容。
站在高台上的符玄,目睹了这全过程。
她那双粉色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这小子的剑术……何时变得如此返璞归真了?”
符玄虽然主修的是卜算之道,不修剑道,但她的眼力极高。
彦卿刚才那一手,显然已经脱离了单纯“炫技”和“斗勇”的范畴,隐隐摸到了“道”的门槛。
那是对力量的绝对掌控,是举重若轻的大师风范。
“奇怪……”
符玄摸了摸下巴,心中暗暗赞赏,同时也有些纳闷:
“景元那个懒鬼,平日里除了喝茶就是遛鸟,竟然能教出这样勤奋、又有悟性、进境如此神速的徒弟?”
这不科学啊!
名师出高徒虽然没错,但这“名师”是个懒蛋,徒弟却卷成了这样?
赞赏之余,符玄的脑海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自家太卜司的某个下属。
一个整天想着摸鱼、上班打牌、为了逃避工作甚至敢挂太卜大人电话的“青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符玄看了看演武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彦卿。
年纪轻轻,十息以一敌十,还如此谦逊!
再想想自家那个青雀!
上班时间跑到医馆去打麻将,被抓包了还敢嬉皮笑脸!
除了会打牌,就是会气人!
同样是下属,怎么做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一股名为“恨铁不成钢”的情绪,瞬间涌上符玄的心头,甚至压过了她对身高的执念。
“好……好你个青雀……”
符玄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原本可爱的嘴角,此刻勾起了一抹让所有太卜司员工都会瑟瑟发抖的残忍冷笑。
“看来是本座平日里对你太纵容了,才让你如此懈怠!”
“既然景元的徒弟能做到,我太卜司的人,怎么能输给神策府?!”
符玄紧紧握住了拳头,粉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回去之后,本座要亲自为你制定一套‘魔鬼特训计划’!”
“每天不练够十二个时辰不许吃饭!还要让你背诵所有的卜算经文!”
……
与此同时。
太卜司,某处隐蔽的书库角落。
这里是用几摞古籍堆出来的“绝对安全区”,是青雀精心挑选的摸鱼圣地一号。
此刻,青雀正哼着小曲儿,熟练地洗着手里的一副新牌。
“嘿嘿,太卜大人今天居然没骂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把肯定能自摸清一色……”
突然。
一股毫无征兆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太古凶兽给盯上了。
“阿嚏——!!”
“阿嚏——!!”
“阿嚏——!!”
青雀连打了三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震得手里的牌都飞出去好几张。
她揉了揉通红的鼻子,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紧了紧身上的制服:
“咦?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有一种……大难临头的不详预感……”
青雀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总觉得眼前的牌上写满了“加班”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