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负荆请罪的卧龙凤雏,影狼的三观崩塌
“影狼。”
“属下在。”
丹枢身后的黑雾微微蠕动,逐渐凝聚成一道瘦削的人形。
此人全身包裹在紧身夜行衣中,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他便是药王秘传最顶尖的斥候刺客——影狼。
据说他曾潜入过太卜司的藏书阁而不被发现,那一身如同变色龙般的隐匿技巧,在整个罗浮的黑暗世界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去盯着那两个蠢货。”
“不管是吃喝拉撒,还是见什么人,哪怕是路边的野狗多看了他们一眼,都要给我记下来。”
“属下领命。”
影狼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
罗浮的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空气中还残留着夜色的微凉。
长乐天,南氏医馆。
南烛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推开门板。
“啊……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准备回身去泡杯茶醒醒神。
突然。
“噗通!”
“噗通!”
两声沉闷的响声在医馆门口炸开,紧接着是一阵尘土飞扬。
南烛被吓了一跳。
他定睛一看,只见马四和诸葛三这两个活宝,此刻正赤裸着上身,背上还极其夸张地背着几根不知从哪折来的带刺荆条。
两人一脸视死如归,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那叫一个虔诚。
“苍焱君大人!我们有罪啊!!”
马四扯着嗓子嚎了起来,那声音悲惨得简直像是在哭丧。
南烛嘴角抽搐:“……大清早的,你们这是唱哪出?负荆请罪?”
“大人明鉴!”
诸葛三抬起头,虽然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
但那两条鼻涕已经流到了嘴边,显然是动了真情:
“那天在后院修门……我二人一时猪油蒙了心,没忍住诱惑,偷喝了您缸里的‘神仙水’!”
“结果……结果我们力量暴涨,昨天还在据点没收住力,把测试用的金人都打碎了!还引起了那个瞎眼女人的注意!”
诸葛三一边说一边痛哭流涕,仿佛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但请苍焱君大人放心!无论那瞎眼女人怎么威逼利诱。
“我们兄弟二人咬紧牙关,死也没供出您半个字!”
南烛听得一愣一愣的。
偷喝水?
瞎眼女人?丹枢?
“就这?”
南烛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两个痛哭流涕的大男人,摆了摆手: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喝点水而已,喝了就喝了,反正本来也是要倒掉的。”
“行了行了,别嚎了,赶紧起来,把衣服穿上。
“两个大男人光着膀子跪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医馆不正经呢,别挡着我做生意。”
此时此刻。
医馆对面的屋檐阴影中。
影狼正屏息凝神,他整个人如同壁虎般贴在墙壁死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听到南烛的话,影狼那双冷漠的眼睛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
“偷喝了那种蕴含恐怖生命力的‘神水’,导致力量暴涨……
这等逆天的机缘,在这个医师口中,竟然只是要倒掉的废水?!”
影狼死死地盯着南烛那张慵懒的脸,心中大骇。
这人到底拥有何等深厚的底蕴?
“此人……深不可测!”
影狼在心中给南烛打上了极度危险的标签。
就在这时。
一位住在隔壁的邻居大妈捂着脑袋走了过来。
“哎哟,白水神医啊,我这头又疼了,快给我拿点药……”
王大妈刚走到门口,就被地上跪着的两个半裸大汉吓了一跳。
“哎呀!这咋还跪着俩人呢?”
南烛见状,眉头一皱。
这俩货跪在这确实太碍眼了,影响市容不说,还吓跑病人。
他有些不耐烦地指了指医馆角落里的一片阴影处:
“行了行了,有客人来了。你们俩,别在这碍事,先去那边呆着!”
南烛的本意是让他们去边上凉快凉快,等会儿再打发他们走。
然而。
这句话落在“脑补帝”诸葛三的耳朵里,瞬间变了味儿。
诸葛三墨镜后的双眼猛地一亮,眼神瞬间变得肃穆。
他一把拉住正准备傻乎乎站起来的马四,压低声音道:
“蠢货!别站起来!”
“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在阴影中反省’!”
“你想想,我们这次差点暴露了大人的身份,这是何等的罪过?
“大人没有当场处死我们,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让我们去阴影里呆着,这是对我们心性的考验!也是惩罚!快跪过去!必须跪得标准!”
马四恍然大悟。
“三哥!还是你聪明!我听你的!”
于是。
在影狼震惊的目光中。
这两个刚才还痛哭流涕的大汉,竟然连滚带爬地挪到了医馆黑暗的角落。
然后,保持着那种标准、甚至有些虔诚的跪姿,一动不动地跪在了阴影里。
“……”
影狼咽了咽口水,看得冷汗直流。
这就是上位者的威压吗?
仅仅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属下如此敬畏,甚至主动寻求惩罚?
……
医馆内。
南烛给王大妈把了把脉,熟练地开了一副安神补脑的方子,又送了一杯稀释过的“特制水”。
“大妈,回去早点睡,少操心儿女的婚事,这头疼自然就好了。”
“哎好嘞,谢谢神医啊!”
送走了王大妈,南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习惯性地往堂内扫视了一圈。
因为马四和诸葛三跪在死角的最深处,加上这两人为了展示“诚意”,此刻正屏息凝神,把自己当成了两块石头。
南烛迷迷糊糊间,竟然真没看见他们。
“咦?那俩活宝跑得倒快。”
南烛嘟囔了一句:“看来是没事了,溜得比兔子还快。”
既然没人了,那就……
补觉!
南烛心安理得地瘫回摇椅上,拿起那把破蒲扇往脸上一盖,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没过三秒。
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便在医馆内响了起来。
……
“这……”
躲在暗处的影狼,此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两个人跪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那个医师……
他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甚至直接……睡觉了?!
“这……这是何等的威严!何等的傲慢!”
影狼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睡觉。
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和震慑!
这代表着那个医师根本没把这两个家伙放在眼里,甚至觉得那两人的忏悔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在用这种方式,来践踏他们的尊严,以此来树立绝对的权威……”
“太可怕了……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玩弄人心的魔鬼!”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日上三竿。
角落里的马四和诸葛三已经跪得双腿发麻,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
但两人硬是一声没吭,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三哥……俺腿没知觉了……”马四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道。
“闭嘴!坚持住!”
诸葛三咬牙切齿,虽然他也快崩溃了,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大人肯定是在装睡,他在考验我们的耐心!这是最后一步了!”
就在这时。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医馆的寂静。
“神医!我又来啦!”
一个背着长剑、扎着高马尾的少年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正是我们的“悟道剑痴”——彦卿。
彦卿心情大好,自从领悟了“清尘浊世”,他觉得自己离剑首又近了一步。
他刚一跨进门槛,身为云骑骁卫的敏锐直觉,瞬间让他察觉到了屋内有一股……不,两股奇怪的气息。
彦卿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角落里看去。
只见昏暗的阴影中,两个大男人正赤着上身,背着荆条,以一种极为标准的姿势跪在那里。
两人浑身大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咦?”
彦卿一脸单纯,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
他好奇地大声问道:“这两位大哥,你们为何要跪在神医的门前?”
“看你们这姿势……呼吸绵长,肌肉紧绷,虽然在发抖却能坚持这么久……”
彦卿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难道……你们也是来求神医指点的吗?!”
“这莫非也是一种修行?!”
……
“啥?跪着?”
原本睡得正香的南烛,被这一嗓子直接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脸懵逼地看向角落。
只见马四和诸葛三正满脸通红、浑身颤抖地看着他。
“你们……”
南烛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们怎么还没走?!”
我有让你们跪到现在吗?
我不是让你们去边上待着别出声吗?
怎么睡了一觉醒来,这俩货还跪在这儿?
然而。
这句话落在诸葛三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籁之音。
“呜呜呜……”
诸葛三再也绷不住了,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他激动地看着南烛,声音颤抖:
“果然!大人果然是在考验我们的恒心啊!”
“多谢大人成全!!”
“多谢大人!!”马四虽然不懂,但也跟着磕头。
南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只是单纯的睡懵了好吗?!
……
而此时此刻。
躲在外面屋檐下的影狼,此刻却已经不是震惊,而是惊恐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突然闯入的少年。
那身服饰,那把剑,还有那标志性的马尾……
“那是……罗浮将军景元的弟子,云骑骁卫彦卿?!”
影狼曾作为刺客,远远地见过这位天才剑客一面,甚至被对方的剑气逼退过。
可现在……
这位在罗浮地位极高的少年,竟然像个学徒一样,对着那个医师毕恭毕敬?
“连罗浮将军的弟子,态度都如此尊敬……甚至可能也是他的棋子?!”
影狼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南氏医馆……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医馆!
这分明就是一处隐藏在长乐天闹市之中,连通着黑白两道,甚至能影响罗浮高层的恐怖据点!
那个叫南烛的男人……更是恐怖如斯!
“不行……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必须……必须立刻汇报给丹枢大人!”
影狼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一脸“高深莫测”的男人。
随后,化作一道黑影,仓皇地逃离了这个“恐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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