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可是我爷留下的传家宝物啊!得加钱!
鳞渊境的废墟之上,烟尘尚未散尽。
南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色有些古怪。
就在刚才,那个在他脑海中短暂响起过的声音再次出现了一瞬。
他听出来了,这声音是在鄙视他....太过短视。
“吸多了把建木的意识都给吸过来了?”
南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尝试着向脑海深处那片混沌的意识询问:
“你是谁?”
然而,脑海中一片死寂,那个声音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并没有任何回答。
只剩下南烛自己对着空气斗智斗勇。
“切,装高冷。”
南烛撇了撇嘴,收回了思绪。
就在这时,前方的烟尘中,几道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的是身披金甲却略显狼狈的景元,身侧是已经解除的丹恒,以及那依旧白衣胜雪的镜流。
至于刃,则拖着残破的支离剑,像个幽灵一样跟在最后。
确认了幻胧的神躯已经彻底消散之后,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像断了的弦一样松弛下来。
“呼……”
三月七毫无形象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累……累死本姑娘了!这比在贝洛伯格还要刺激一百倍啊!差点就变成烤肉串了!”
而一旁的星,则是双手撑着膝盖,那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个塌陷的巨大废墟坑洞。
她的眼神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惋惜。
星在心里默默流泪。
刚才冲进去的时候,她可是看到了不少好东西。
本来打算打完架顺手捡点“垃圾”带走的。
结果被南烛那一手空间折叠直接给传送出来了,现在全埋在坑里了。
这是何等的损失!
就在年轻人们还在感叹的时候,作为列车组最稳重的“大家长”。
老杨却并没有休息,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随后径直走到南烛面前,紧紧地盯着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医生。
“南烛医生。”
“那绿色的火焰,能够隔绝绝灭大君的毁灭能量,还有那种瞬间转移众人的空间折叠手段……”
“这可不是一位普通的‘江湖郎中’能做到的事情。”
一时间,周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三月七和星也愣住了,转头看向这边。
面对老杨的问题,南烛却是面不改色。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青色的玉佩。
“唉,我就知道瞒不过杨先生的法眼。”
南烛一脸肉疼地抚摸着那块玉佩,开始了编故事环节:
“实不相瞒,这确实不是我的力量。”
“这是我家传的‘保命护符’,乃是一次性的大宝贝。”
说到这里,南烛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说来此物,还和诸位有些渊源,据我爷爷所说,这乃是当年某位路过罗浮的‘无名客’留下来抵债的宝物。”
“说是关键时刻能保命……没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无名客?”
听到这个词,瓦尔特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一挑。
如果是曾经的无名客留下的某种奇物……那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开拓”的命途包罗万象,拥有一些不可思议的手段也很正常。
老杨眼睛眯起,深深地看了南烛一眼。
虽然直觉告诉他这人在鬼扯,但刚才那种生机勃勃的力量……确实不像是邪恶之辈。
“既然是前辈留下的机缘……”
瓦尔特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结果是南烛救了星和三月七,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那便多谢南医生了。这份恩情,星穹列车记下了。”
他打算回去后向列车长帕姆询问一番,看看以前是不是真有这么个无名客。
这时候,景元也走了过来。
虽然他此时面色苍白,显得颇为虚弱,但他依旧带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出来打圆场。
“呵呵,瓦尔特先生不必深究。”
景元笑着摆了摆手:
“在这浩瀚的银河中,谁还没点压箱底的秘密呢?”
“只要心向仙舟,愿意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战,那便是我们的盟友,是罗浮的座上宾。”
听到景元这话,南烛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等的就在这一句。
“哎!将军!您这话我爱听!”
南烛立马变了一副嘴脸,手脚麻利地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然后一脸“沉痛”地凑到景元面前:
“虽然您说大家是盟友,谈钱伤感情。”
“但是啊……所谓亲兄弟明算账。”
南烛指着手里那块破玉佩,痛心疾首地说道:
“您是不知道啊,这可是我家的传家宝!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本来是打算留着当聘礼娶媳妇用的!”
“今天为了救大家,我一咬牙一跺脚,把它给用了!”
“我爷爷要是知道了,非得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打我不可!”
“所以……”
南烛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出了一个全宇宙通用的手势。
景元歪了歪头,看着那个收款码,有些好笑地问道:
“所以?”
“得加钱!”
南烛理直气壮地大喊道:
“一共一百万信用点!将军,您看这笔账……是走神策府的公款呢?还是您自费?”
“……”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旁边的三月七和星都看傻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景元愣了一下。
他看着南烛那副市侩又真实的模样,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
景元仰天大笑起来,甚至连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这笑声中,有劫后余生的释然,也有对眼前这个有趣医生的欣赏。
“好!好一个亲兄弟明算账!”
景元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南烛的肩膀:
“一百万?太少了!”
“区区一百万,怎么买得来这罗浮的平安?又怎么买得来几位无名客的性命?”
景元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这笔账,神策府记下了。”
“钱,我会让驭空双倍打给你。除此之外……算我景元,欠你一个人情。”
罗浮将军的人情。
这分量,可比什么信用点值钱多了。
南烛一听,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心里乐开了花。
然而,不远处的镜流,看着这一幕,嘴角却忍不住疯狂抽搐。
她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羞恼。
丢人!
太丢人了!
她把头扭过去,简直没眼看。
……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那片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里。
刃并没有参与这边的欢声笑语。
他站在黑暗中,那双死寂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丹恒,又看了一眼被众人簇拥的景元。
在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疯狂似乎消退了些许。
“剧本……已完成。”
刃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收起那把残破的支离剑,没有告别。
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
就像是一个完成了演出的配角,在落幕时无声地退场。
另一边,丹恒也早已解除了饮月形态。
那对龙角和长发消失不见,他又变回了那个神情冷淡、却让人感到安心的列车护卫。
老杨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需要多问,也不需要多说。
只要回来了,就还是列车的家人。
“对了……”
三月七看着远处幻胧消失的地方,那是停云肉身被焚毁的位置,原本欢快的小脸突然垮了下来,眼中泛起了泪光:
“停云小姐她……”
“她明明那么好……还给我们带路,还请我们喝茶……”
“居然就这么……”
想起那个总是笑盈盈的狐人女子,想起她最后的惨状,三月七忍不住有些伤感。
“哎呀,别难过了。”
南烛这时候笑眯眯地插嘴道:
“狐人族命硬着呢,都有九条命。”
“再说了,你们也没看到尸体不是?那只是个皮囊。”
“说不定人家说不定哪天就诈尸了呢。”
“……”
三月七一听,气得眼泪都憋回去了。
她猛地转过头,挥舞着小拳头想打人:
“喂!你会不会说话啊!”
“哪有人这么安慰人的!还诈尸?你当是在讲鬼故事吗!”
南烛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说的可是实话啊
就在这时。
“将军!!神医!!”
“我们来晚了!!”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呼喊声。
只见彦卿踩着飞剑,身后跟着坐着穷观阵飞来的符玄,以及大批全副武装的云骑军,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
“无事,无事。”
景元拍了拍手,看着赶来的众人,笑眯眯地说道:
“虽然过程惊险了一些,但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列车组、镜流、还有南烛身上一一扫过:
“罗浮危机可以顺利解决,少不了诸位的鼎力相助。”
“如今大敌已除,不如随吾等返回神策府?”
“我已经让后厨备下了庆功宴,一来是为各位接风洗尘,二来……也好洽谈一下后续的报酬事宜。”
一听到“庆功宴”和“报酬”。
列车组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三月七第一个拍手叫好:“好耶!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了!我要吃仙舟的美食!我要喝那个仙人快乐茶!”
星也点了点头:“我也要,我要吃十碗。”
然而。
就在大家都准备开开心心去吃饭的时候。
景元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外围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镜流。
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师……”
那个称呼还没出口。
“不必了。”
镜流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去办。”
“那种热闹的场合……不适合我。”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
最终,她还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
“不过……”
“你做得不错,罗浮将军。”
这一声认可,跨越了百年的时光。
景元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红,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而站在一旁的南烛,听到那个“我们”,嘴角瞬间疯狂抽动。
“我……们?”
“什么意思?你要走就走,带上我干嘛?”
“我要去啊!那是神策府的庆功宴啊!那是免费的大餐啊!”
“我不走!我要吃饭!!”南烛在心里疯狂呐喊。
随后。
镜流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丹恒身上。
此时的丹恒,也正看着她。
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两人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平静。
“故人已死。”
镜流淡淡地说了这四个字。
这是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丹恒身份的最终定论。
不再是饮月,不再是仇人。
只是陌路人。
不待众人反应,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废墟之外走去。
走出没多远。
她似乎察觉到了某人还停在原地没动。
镜流停下脚步,眼神平静地回过了头。
“咳咳。”
南烛轻咳一声,他强颜欢笑,对着景元和列车组众人拱了拱手:
“诸位,就此别过,很高兴可以认识大家。我们……有缘再见。”
“记得把钱打给我啊!双倍!别忘了!”
说完,他只能恋恋不舍地转过身,快步追上了那个白色的背影。
“再见!医生!多谢你了!”
“下次来列车玩啊!”
三月七和星挥着手,大声告别。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前一后离去的两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背影上,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清冷孤傲,一个懒散随性。
看起来……竟然意外地和谐。
景元摸了摸下巴,嘴角露出了一抹莫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