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鲜血浇灌的枷锁,步离战首的猩红怒目
罗浮仙舟的绝对禁地——幽囚狱。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
错综复杂的甬道宛如一只巨大凶兽的肠道,蜿蜒曲折地向着地心深处延伸。
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由特殊合金与符文阵法加固的重型牢房。
这里关押着的,不是普通的蟊贼,而是曾给仙舟联盟带来过深重灾难的恶贼。
有身体发生极度变异、长满触手与眼球的堕落长生种。
有浑身散发着毒气、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丰饶孽物。
甚至还有一些连物种都难以辨认的星海大恶人。
“踏、踏、踏……”
一阵极其轻微脚步声,在这死寂而压抑的甬道中响起。
那五名潜入幽囚狱的步离人精英小队,已经褪去了碍事的灰色斗篷。
他们躬着身子,像是一群正在狩猎的幽灵狼,在黑暗中急速穿梭。
步离人身上那股独属于狼毒一族的狂野与血腥味。
瞬间刺激到了牢房里那些被关押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囚犯。
“吼——!!”
“新鲜的肉……我闻到了外面的味道!!”
那些原本萎靡不振的重犯们,疯狂地扑向牢门。
“砰!砰!砰!”
沉重的合金牢门被撞得剧烈震颤,符文爆发出刺眼的警告红光。
一个半张脸都融化了的犯人,将扭曲的脸死死地挤在栅栏的缝隙里,冲着飞掠而过的步离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放我出去!!”
“带我走!你们这群狼崽子!把门打开!!”
“求求你们!杀了我或者放了我!!”
然而,面对周围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疯狂与哀嚎,这支步离人精英小队却视若无睹。
他们没有理会任何一个囚犯的求救或辱骂。
在幽囚狱这迷宫般的底层,他们完全不需要地图。
因为在他们的血脉深处,有一种强烈的共鸣正在指引着他们。
那是对“战首”的感应!
是烙印在每一个步离人基因里的绝对臣服!
凭借着这种感应。
他们精准地避开了十王司布下的那些致命的巡逻机巧。
避开了一队又一队的机兵,如入无人之境般,不断地向着幽囚狱最底层的“十恶无赦”之牢深入。
而在这群凶神恶煞的狼崽子身后大约百米远的距离外。
“哎呀呀……这地下的空气,可真是对皮毛的保养极其不友好呢。”
一声带着几分慵懒的叹息声在阴影中响起。
椒丘,正摇着那把标志性的羽扇,闲庭信步般地跟在后面。
“嗯?”
椒丘的脚步微微一顿,狭长的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
在前方一个拐角的必经之路上。
两名手持长戈的十王司狱卒正站在那里交谈,眼看着就要转过身来,与那支步离人小队撞个正着。
“这可不行啊。”
椒丘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果在这里就被发现了,那我的‘导盲犬’可就没法带我找到最终的宝藏了。”
“为了让你们顺利到达目的地,只能委屈一下两位公差大哥了。”
只见椒丘手腕轻轻一抖,羽扇挥出一道极其隐蔽的弧线。
一抹几乎用肉眼无法察觉的淡粉色粉末,顺着地下的微风,悄无声息地飘向了那两名狱卒。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好像是……烤肉的香料味?”
其中一名狱卒抽了抽鼻子,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话音未落。
“扑通!”
“扑通!”
两名全副武装的狱卒,连个预警的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两眼一翻,直接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甚至还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鼾声。
前方的步离人小队听到动静,警惕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却只看到两个倒在地上的守卫,四周空无一人。
“蠢货人类,连站岗都能睡着。
“别管他们,继续前进!战首在召唤我们!”
领头的步离人低骂了一声,继续带队狂奔。
躲在暗处的椒丘从阴影中走出,跨过那两名狱卒的身体,用羽扇遮住半张脸,轻笑一声:
“不客气,继续带路吧,小狗狗们。”
终于。
随着空气中的威压变得如山般沉重。
步离人小队来到了幽囚狱的最底层。
挡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那些普通的合金栅栏。
而是一扇高达十数丈、通体由某种不知名青铜铸造而成的巨门。
这扇青铜巨门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散发着金光的仙舟符箓。
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极其恐怖的镇压之力,这是由十王司的判官们亲自布下的大阵,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吼……”
几名步离人试着用利爪去抓挠大门。
“滋滋!”
刚一接触,金光爆闪。
那名步离人的爪子瞬间被灼烧得冒出黑烟,痛得他惨叫退后。
面对这道显然无法用蛮力破开的阵法,几名步离人面面相觑,眼中露出了焦急之色。
然而。
领头的那名步离人精英,眼中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相反,他的眼神变得极其狂热。
“战首就在门后……”
他喃喃自语,随后猛地转过身,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离他最近的一名同伴。
那名同伴被首领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头儿……您……”
话音未落。
“噗嗤——!!”
一声血肉撕裂声在寂静的最底层炸响。
领头的步离人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右臂化作一道残影,那锋利无匹的利爪,竟然直接贯穿了那名同伴的胸膛!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了首领一脸,将他那张狼脸映衬得如同地狱恶鬼。
“为了战首的荣光!!”
首领狂热地咆哮着,手腕在同伴的胸腔里残忍地搅动了一下,一把攥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你的鲜血,将成为迎接战首回归的钥匙!!”
那名被贯穿胸膛的同伴,瞳孔瞬间涣散。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一直敬仰的首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
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茫然与不解。
仿佛在问:为什么……是我?
“砰。”
随着首领猛地抽出利爪,那名同伴无力地跌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而首领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猛地转过身,将那颗破碎的心脏,涂抹在那扇青铜巨门的符文阵眼之上。
“嗤嗤嗤——!!”
金色的符文接触到这股充满了怨气与疯狂的污秽血液,瞬间发出了刺耳的腐蚀声。
那些原本光芒大盛的仙舟符箓,开始剧烈闪烁。
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光泽。
“轰隆隆隆——!!!!”
失去了阵法加持的青铜巨门,再也承受不住岁月与重力的侵蚀。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沉重的青铜巨门轰然倒塌,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与碎石。
尘土渐渐散去。
青铜门后的空间,展现在众狼面前。
那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地下洞穴,大得仿佛能装下一座山丘。
在这个空旷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百丈的盘龙石柱。气。
而在那根盘龙石柱上。
用数十根粗壮无比“锁月玄铁”铁链,呈大字型地锁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步离人。
他的体型比普通的步离人精英还要大上数倍不止。
但他此刻的状态却极其凄惨。
他骨瘦如柴,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仿佛一具已经风干了数百年的干尸。
那一头原本应该威风凛凛的毛发,此刻如同枯草般杂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狼脸。
他就那样低垂着头,双手双脚被玄铁锁链洞穿琵琶骨死死钉在石柱上。
没有丝毫生机,仿佛连呼吸都已经停止了。
但仅仅是这具“尸体”散发出的残余气息,就让在场的所有步离人感到了源自灵魂的颤栗。
“战首……”
“是战首大人……”
剩下的几名步离人,看着那个被囚禁了数百年的身影,激动得浑身颤抖。
“扑通!”
领头的步离人带头,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们双手伏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岩石,用一种极其古老且充满了悲凉的语调,开始吟唱起步离人一族最古老的呼唤仪式。
“嗷呜——”
“伟大的天狼之子……毒之王……”
“您的子民……来接您回家了……”
随着那野蛮的吟唱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奇迹,或者说噩梦,发生了。
“呼——”
原本死寂无风的地下牢房,突然刮起了一阵极其浓烈的腥风。
紧接着。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
那个被锁链锁住般的巨大步离人……
微微,抽动了一下。
“战首!!”底下的步离人狂喜。
哗啦!
一声剧烈的铁链拉扯声。
那个名为呼雷的步离人战首,缓缓地抬起了那颗低垂了数百年的头颅。
乱发从他脸颊两侧滑落。
下一秒。
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如同正在沸腾的血液一般的极致猩红!
在他睁眼的那个瞬间。
轰——!!!
一股恐怖至极、带着无尽杀戮、暴虐、嗜血的实质化威压以,疯狂地席卷了整个底层空间!
那些跪在地上的步离人精英,在这股威压下,竟然被压得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但他们的脸上却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咳……”
呼雷张开干瘪的嘴唇。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沙哑的声音。
“……血。”
呼雷那双猩红的眼眸并没有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同族。
他微微抬起头,那破败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
随后。
他的目光,,穿透了黑暗,精准无比地看向了甬道的某处阴影。
“……狐人的血。”
呼雷的嘴角裂开一个极其残忍且狰狞的弧度,露出了满嘴发黄的尖锐獠牙:
“我闻到了……”
“令人作呕的,狐人的血。”
……
“……”
躲在暗处甬道里的椒丘。
在呼雷睁眼的那一个瞬间。
他那只正在悠哉摇着羽扇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羽扇停滞。
脸上的慵懒笑容,也彻底凝固。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椒丘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一股极充满了极致恶意的精神力,锁定了自己隐藏的空间。
狐人天生对步离人有着血脉上的绝对压制与恐惧。
尽管椒丘作为曜青的军师,见惯了大风大浪,定力极深。
但在被那双猩红眼眸锁定的瞬间。
一滴豆大的冷汗,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额头上渗了出来,顺着他俊美的脸颊缓缓滑落。
“哎呀呀……”
椒丘维持着脸上的苦笑,缓缓收拢了羽扇,身体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他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
“真是该死……”
“这头老狼的直觉和鼻子,也太敏锐了吧。”
“这下……乐子看大了,要把自己给搭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