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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俯溪畔第204章 “清风”:度蜜月②0%

第204章 “清风”:度蜜月②

酒店的早餐是自助式的,摆在悬崖边的一个露天平台上。

白色的遮阳伞下,木质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新鲜的水果、希腊酸奶、蜂蜜、坚果、刚烤出来的羊角面包,还有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希腊咖啡。

苏清挑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正对着那片无边的蓝色。

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白色晨袍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海风轻轻吹动她腰间松垮的系带,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惬意。

沈隋枫端着两盘食物走过来,一盘放在她面前,一盘放在自己面前。

他摆盘摆得很认真,水果放在一侧,面包放在另一侧,煎蛋搁在中间,甚至还用几颗草莓在边缘摆了个小小的造型。

苏清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你摆这么好看干什么?”

“好看吗?”沈隋枫在她对面坐下,“随便摆的。”

“随便摆的就这样,认真摆还得了?”

苏清拿起叉子,目光落在盘子里一个不认识的东西上,好奇地戳了戳,“这是什么?”

“希腊式煎蛋。加了番茄和羊乳酪。”

沈隋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她,“尝尝,不好吃给我。”

苏清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吃!”

她又切了一块,含含糊糊地说,“羊乳酪的味道好特别,番茄的酸甜刚好中和了它的咸香……”

沈隋枫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吃东西时小口小口地咬着,偶尔会眯起眼睛,露出一副满足的表情,像一只慵懒的猫。

嘴角沾了一点面包屑,自己也浑然不觉。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不耐烦地拨开,然后又吹过来,又拨开,反复几次之后,她有些恼了,把碎发一股脑地别到耳后,结果风一吹又散了。

沈隋枫伸出手,替她把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触到她的耳廓,没有立刻收回,而是顺着那道柔软的弧度轻轻滑过,在她耳垂上停留了一秒。

温热的指腹擦过敏感的耳廓,苏清的耳尖倏地红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目光,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也不自觉地小了下去:“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

他收回手,端起咖啡杯,理直气壮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看自己的老婆,犯法吗?”

“老婆”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才轻轻落下。

苏清被他叫得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假装继续吃东西,耳朵却红得更厉害了。

她咬了一口面包,嘴角压了压,没压住,翘得老高。

沈隋枫看着她的耳尖,看着她努力憋笑又憋不住的嘴角,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喝着咖啡,看着她,享受着这个属于两个人的、慵懒而美好的清晨。

阳光温柔,海风轻拂,爱琴海在远处蓝得发亮。

而她在他对面,吃得心满意足,脸红红的,嘴角翘翘的。

这就够了。

吃完早饭,两个人决定去小镇上逛逛。

伊亚的小巷子窄而曲折,铺着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板路。

两边的房子都是白色的,蓝色的门窗,红色的三角梅从墙头垂下来,开得热烈而放肆。

巷子里很安静,只偶尔有几个早起的游客经过,脚步轻轻,说话声也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这个小镇的晨梦。

苏清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脚上踩着一双平底凉鞋,走在小巷子里,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幅画。

沈隋枫跟在她身后,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长裤,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像某个时尚杂志的封面人物。

苏清在一家小店的橱窗前停下来,里面摆满了各种手工陶瓷。

蓝白相间的盘子、杯子、花瓶,上面画着简单的花纹,质朴又好看。

“好漂亮。”她趴在玻璃上看,眼睛亮亮的。

“进去看看。”

沈隋枫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店主是一个希腊老太太,头发花白,笑容慈祥,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跟他们打招呼。

苏清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两个小盘子。

一个画着蓝色的海浪,一个画着白色的风车。

“放在家里当装饰。”

她把盘子举到沈隋枫面前,“好看吗?”

“好看。”他接过盘子,顺便把账也结了。

苏清瞪了他一眼:“我还没付钱呢。”

“我付一样的。”

“那我要自己挑礼物送你。”

“你要送礼物给我?”沈隋枫挑眉,带着几分意外和期待。

苏清没有回答,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巷子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广场,一棵巨大的三角梅树下,坐着一个画肖像画的老人。

他的面前摆着几幅样品,画风清新而生动。

苏清走过去,用英语问:“可以帮我们画一幅吗?”

老人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隋枫,笑着点了点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新婚夫妇?”

苏清愣了一下,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老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们,说:“看眼神。”

“新婚的人,看彼此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苏清的脸红了,沈隋枫却笑了,牵着她的手在老人面前的凳子上坐下。

“画吧。”

老人拿起画笔,开始在白纸上勾勒。

阳光透过三角梅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斑驳的红色光影。

广场上有鸽子在散步,偶尔扑棱棱地飞起来,在蓝天上画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苏清安静地坐着,感觉到沈隋枫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她没有看他,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用看,就知道。

知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知道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知道他的眼底有一片温柔的海。

大概这就是老人说的“新婚的眼神”吧。

二十分钟后,老人把画递给他们。

苏清接过来一看,忍不住笑了。

画里的两个人并肩坐着,她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两个人的头微微靠在一起。

背景是蓝色的爱琴海和白色的房子,头顶是一大蓬开得正盛的三角梅。

画得不像,但神韵在。

那种刚刚好的、恰如其分的幸福感,被老人用简单的线条和色彩,牢牢地定格在了纸上。

“Beautiful!”

苏清的眼眶有点热。

沈隋枫付了钱,又多给了不少小费。

老人笑着用希腊语说了一句什么,他们没听懂,但猜得出来,大概是“祝你们幸福”之类的话。

从广场出来,苏清小心地把画卷起来,拿在手里,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回去找个框裱起来,挂在客厅里。”

“好。”

沈隋枫揽着她的肩,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走到一处可以俯瞰海湾的观景台时,苏清忽然停下来。

“沈隋枫,你闭上眼睛。”

“为什么?”

“你闭上嘛。”

沈隋枫看了她一眼,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苏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是在刚才那家陶瓷店旁边的银饰店里买的。

她其实早就看到了,在沈隋枫付钱买盘子的时候,她的目光就被橱窗里的这枚银戒指吸引了。

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

银质的,细细的一圈,上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希腊单词。

她问店主什么意思,店主说是“永远”和“此刻”。

她觉得很适合。

他们经历了五年的分离,终于走到了“此刻”。

而“永远”,是他们对彼此的承诺。

她拉过沈隋枫的右手,把银戒指慢慢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沈隋枫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好了,可以睁开了。”

沈隋枫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朴素的银戒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什么?”

“礼物。”

苏清弯起嘴角,“我送你的第一枚戒指。虽然不贵,但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一只被困在胸腔里的鸟。

“沈隋枫,你干嘛呀……”她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胸口。

“没干嘛。”他的声音有些哑,“就是……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送我这个。”

他松开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两行希腊文字,“上面写的什么?”

“永远,和此刻。”

苏清眼睛亮亮的,“店主说的。我觉得很适合我们。”

沈隋枫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阳光照在银质的表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苏清愣住了。

那是一枚戒指。

不是他之前戴的那枚婚戒,而是另一枚。

银质的,细细的,和她送他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上面刻的不是希腊文,而是两个中文字。

“等待”。

苏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

“你在店里挑盘子的时候,我看到了旁边那家银饰店。”

沈隋枫拉过她的右手,把戒指慢慢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和那枚婚戒并排戴在一起。

“店主说这个词在中文里有很多意思。等待,值得。我想了想,觉得都挺对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值得等,而我等到了。”

苏清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眼泪吹散了,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沈隋枫伸手帮她擦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最后干脆不擦了,把她重新拉进怀里,让她把眼泪都蹭在他的T恤上。

“什么时候这么爱哭了?”他无奈又心疼地说。

“都怪你。”

苏清闷闷地说,“谁让你说这些话的。”

“那不是实话吗?”

“实话也不能说!说了我就想哭。”

沈隋枫低低地笑了,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是被海风泡软了:“好,以后不说了。只做。”

苏清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他:“不正经。”

“心之所向,实话实说。”

沈隋枫直接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又是一下。

一下比一下轻,一下比一下温柔。

两个人站在观景台上,面朝爱琴海,阳光洒在身上,海风吹过发梢。

苏清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了他。

这一次,他没有轻轻浅浅地回应,而是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地、缠绵地吻了回去。

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小心翼翼地探入,与她的纠缠在一起。

带着海风的咸味,带着晨光的暖意,带着五年的等待和此刻的圆满。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白色的帆船正缓缓驶过,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像是有人在蓝色的画布上画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