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清风”:决定试试
蜜月比原计划长了很多。
原本说好只待两周,结果两周变成一个月,一个月变成两个月,两个月变成三个月。
沈隋枫索性把工作全部交给周行远程处理,周行在电话那头哀嚎:“沈董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他面不改色地说:“嗯,有这个打算。”
苏清听到这话,顿时笑了,赶紧对着电话那头快碎了的周行解释了一句:“他说的是玩笑话。”
“不过还得辛苦周助理一段时间了,等回去让他给你涨工资。”
周行一听老板娘说的话,心情顿时由阴转晴,刚准备说几句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沈隋枫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苏清瞪了他一眼:“人家话还没说完呢。”
“说什么说,耽误我们度蜜月。”
沈隋枫面不改色地继续给她剥虾,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去掉虾壳,把白嫩完整的虾肉放进她碗里,动作行云流水。
苏清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有些过意不去:“周行的压力也太大了。”
“又是替你盯公司,又是远程汇报,还得承受你随时挂电话……”
“没事。”
沈隋枫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年终奖翻倍。”
苏清:“……你就是这样收买人心的?”
“这叫激励机制。”他理直气壮地说,低头继续剥虾,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他们从希腊出发,一路走过意大利、法国、瑞士、冰岛。
在罗马的许愿池前,苏清扔了一枚硬币,沈隋枫问她许了什么愿,她偏不告诉他。
在巴黎的塞纳河畔,她靠在他肩上,看河面上的游船来来往往,夕阳把整条河染成了金色。
在瑞士的少女峰下,他们住进一间木质小屋,窗外就是雪山,晚上裹着毯子坐在阳台上看星星,冻得鼻尖发红也不肯进屋。
在冰岛的黑沙滩上,她穿着他的冲锋衣,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一手搂着她,一手举起相机,拍下了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
每一站都有新的风景,每一站都有新的回忆。
但五个月后,苏清还是决定回去了。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冰岛最后一家酒店里,窗外的极光刚刚散去,天空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绿。
苏清靠在沈隋枫怀里,安静了很久,忽然开口:“沈隋枫,我们回去吧。”
沈隋枫的手指在她发丝间微微一顿。
“怎么了?累了?”
他低头看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还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
苏清摇摇头,从他怀里坐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他。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认真而郑重,眼底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坚定。
“我想要一个宝宝。”她说,声音轻轻的,却没有任何犹豫。
沈隋枫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向来藏不住情绪的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赌气,只有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平静。
“清清。”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喉结微微滚动,“你知道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苏清直接打断他,语气平和却满是坚定,“医生的诊断结果也没有绝对,我想试试。”
沈隋枫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那份诊断报告。
五年前那场事故之后,医生告诉他,苏清的子宫受到了很大损伤,自然受孕的几率极低。
那时候他根本没有心思考虑什么孩子不孩子,他只在乎她能不能活下来。
后来她走了,一个人到了国外,独自承受了五年。
现在她回来了,她想要试一试。
“如果最后的结果还是没有,”苏清的声音轻了几分,却依然平稳,“那我也就死心了。”
沈隋枫看着她,满眼心疼。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声音低哑:“好,我们试试。”
苏清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沈隋枫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一片温热的湿意。
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流得很凶。
他收紧了手臂,吻了吻她的发顶,一下又一下,“不管结果怎样,都没关系。有你在,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苏清在飞机上睡得昏昏沉沉的,醒醒睡睡之间,总能感觉到沈隋枫握着她的手,拇指一直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她没有睁眼,只是弯了弯嘴角,反手握住了他。
抵达上京的时候,是第二天的傍晚。
五月的上京已经有些热了,机场里人来人往,嘈杂而熟悉。
周行来接机,一看到两个人就忍不住吐槽:“沈董,您还记得回来啊?这五个月我头发都白了一半。”
沈隋枫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正好,省得染了。”
周行:“……”
苏清忍不住笑出声来,靠在沈隋枫肩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直接去医院。”沈隋枫拉开后座车门,让苏清先上车。
周行愣了一下:“医院?谁生病了?”
“没有生病。”
沈隋枫绕到另一边上车,语气平淡,“做个体检。”
周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踩下油门,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
苏清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五个月没回来,上京好像变了不少,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路边的梧桐树长出了新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写字楼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她忽然有点紧张。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指节微微泛白。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为“试试”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的结果都想清楚了。
但此刻,坐在去往医院的车里,她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坦然。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
沈隋枫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苏清转头看他,他正看着窗外,表情平静,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不管结果如何,他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