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小剧场~①
漂亮的姐姐们,帅气的哥哥们,大家好!
我是霍京野,小名霍小宝,人称小京爷。
今年三岁了。
我有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厉害的爸爸和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漂亮的妈妈。
正因如此,有了一个特别特别特别棒的我。
虽然我没有选择去幼儿园,但是我爸爸给我请了很多老师教我各种本事。
爸爸还说我三岁了,给我立了规矩。
“第一:哭没有用,有话好好说,这是表达。”(虽然我并不爱哭)
第二:不能说脏话,这是素质。(素质都是对待有礼貌的人的)
第三:看到长辈打招呼,这是礼貌。(同上)
第四: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是独立。(那是当然!)
第五:不打断别人说话,这是尊重。(这个我觉得需要分情况)
第六:不能浪费食物,这是珍惜。(过敏的坚决不行)
第七:犯错了主动承认,这是担当。(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
第八:用过的东西放回原位,这是习惯。(一次性的可以不用遵守)
第九:力所能及的帮忙,这是分担。(坏人的忙除外)
第十:每天读书学习,这是成长。(不仅要读书学习,还要锻炼)”
括号里的,是我自己补充的呦。
综上所述,我怎么不算棒呢?
哦,对了。
今天爸爸妈妈要带我去大杀四方,虽然我还不太懂,但我不会一直不懂的。
就先不和你们聊喽,拜拜!
——
晚上十点,霍政川的车驶入霍家老宅。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老宅门外的车已经停了几十辆,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林荫道上,黑压压的一片。
今天的霍家老宅一片沉重肃穆。
连门口那两盏常年亮着的红灯笼都显得暗淡了几分,光线被浓雾裹住,怎么也照不远。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霍小宝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小小的身子绷得直直的,一左一右攥着爸爸妈妈的手,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打量着周围那些陌生的面孔和凝重的表情。
楚容溪低头看着儿子,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要不要爸爸抱?”
霍政川也看过来,弯下腰,准备抱他。
霍小宝摇了摇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像个小大人似的。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他挺了挺胸膛,把小手从爸爸手里抽出来,又整了整自己的小西装领子,一本正经地补充道,“爸爸抱我,会影响发挥的。”
夫妻俩一听,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楚容溪蹲下来,双手轻轻扶着儿子的小肩膀,目光与他平视,声音轻柔:“妈妈说的话还记得吗?”
霍小宝点了点头,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妈妈,没有犹豫,没有躲闪:“记得。”
“爸爸妈妈说过的话,我都记得的。”
霍政川闻言,摸了摸儿子的头,紧绷了一整天的表情也随之缓和了些。
“走吧。”
一家三口穿过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一路走过长长的廊道。
廊道两侧站满了人,有霍家主支旁系,有霍家的老人,也有从各处赶来的族亲。
他们看见霍政川一家三口走进来,纷纷让出一条路,目光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好奇、审视、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霍小宝走在中间,一左一右牵着爸爸妈妈的手,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小皮鞋时不时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目光始终直视前方,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三岁孩子该有的胆怯和慌张。
今夜,霍家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在,没一个人敢合眼。
而此时霍老爷子的房里,同样站了一群人。
霍家大爷、二爷、三爷,各家的小辈,还有家族里几位跟了老爷子几十年的老人,站成了一片,目光都落在床上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浓得化不开,让人莫名地感到压抑。
此时的霍老爷子,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瘦得像一把干柴,被子盖在身上几乎看不出起伏,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他一言不发,眼睛半睁半闭,目光直直地落在天花板一角,明显是在等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在倒计时。
“小少爷来了。”
何管家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看着霍政川一家三口的身影,目光落在霍小宝身上时,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漾开了一层笑意。
其他人听到这个称呼,即便不是第一次,依旧神色复杂。
霍家主支旁系的小辈众多,称呼一向是带着名字叫的,规矩分明,从不乱套。
其中更不乏比霍小宝年龄小或者辈分小的孩子。
可若提起“小少爷”三个字,那就只有霍小宝一人。
而霍家的上一个例外,还是霍政川的父亲。
霍小宝丝毫不怯场,一左一右拉着爸爸妈妈的手,穿过人群,走到最前面。
路过何管家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甜甜地叫了一声:“何爷爷好。”
何管家的眼眶微微泛红,弯下腰,声音有些发颤:“小少爷好。”
听见动静的霍老爷子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霍政川身上。
“翊轩……你回来了。”
声音沙哑而虚弱,嘴唇微微颤抖,眼神恍惚,像是透过那张脸看到了另一个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霍政川身上,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下头不敢看。
霍政川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床上那个垂垂老矣的老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同情。
“我不是他。”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把锋利的刀,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什么。
众人大气不敢喘,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压得人胸口发闷。
霍小宝也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开口了,稚嫩的声音在这凝重的空气里格外响亮:
“太爷爷,您认错人了,他是我爸爸,霍政川。”
霍老爷子略显苦涩地笑了笑,挣扎着要起身。
何管家赶紧将靠枕垫好,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来。
霍老爷子靠在床头,缓了缓精气神儿,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里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头子我还没死呢,都哭丧着脸给谁看呢?”
没有人敢接话。
空气里的压抑感更重了。
说完,霍老爷子的目光落在霍小宝身上,那张干枯的脸上绽开了一抹笑意,朝他招了招手:“小宝也来了?来,到太爷爷这儿来。”
霍小宝抬头看向爸爸妈妈,大眼睛里带着询问。
楚容溪微微点了点头,霍政川没有说话,但握着的手还是松开了。
得到允许,霍小宝迈着稳稳的步子走到床边,仰着脸看着床上的老人,乖乖地叫了一声:“太爷爷。”
看着霍政川沉沉的侧脸,楚容溪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
掌心贴上去,轻轻握住冰凉的指尖,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着,把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老公。”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
霍政川低头看了她一眼,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丝毫不顾在场其他站着的人,直接拉着她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困不困?”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暖了几分。
楚容溪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床边那一老一小身上,又扫了一圈屋子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暗自叹了口气。
床边的一老一小正旁若无人地聊着天。
霍小宝坐在床边,仰着脸看着太爷爷,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认真。
“太爷爷,您刚才喊了爷爷的名字,您是不是想他了?”
霍老爷子愣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面前这张小小的、稚嫩的脸,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孩子。
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神情。
“小宝知道你爷爷的名字啊?”
“知道,霍翊轩。”
霍小宝点了点头,小脸上带着几分小得意,“是妈妈告诉我的。我还知道爸爸和他很像很像,所以您才认错了。”
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过我觉得我爸爸比他好看,比他厉害。”
“哈哈哈……咳咳……”
霍老爷子被他这句话逗得大笑起来,笑到一半变成了剧烈的咳嗽,整个人弓着身子,肩膀一耸一耸的,脸憋得通红。
“老爷子!”
看到了被子上那一小块刺目的血迹,众人纷纷围拢过来,整个房间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霍小宝也伸出小手,轻轻地拍着老爷子的后背,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但没有哭,也没有慌。
旁边的何管家见状,赶忙将水杯递了上来,却被霍老爷子一把推开。
“让开。”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喘着粗气,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我还没死。”
霍家大爷声音急切:“华医生,你赶紧给我爷爷看看。”
被点名的华医生作势就要上前检查。
霍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却又带着固执:“还死不了,别大惊小怪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上前。
霍老爷子缓过那口气,低头看着床边那个小手还搭在自己背上的小家伙,眼底的凌厉褪去了几分,换上了对小辈的慈爱。
“吓到小宝了吧?”
“没有,我不害怕。”
霍小宝摇了摇头,大眼睛亮亮的,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躲闪,只有超乎年龄的坦然。
霍老爷子看着他那双眼睛,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那知道太爷爷快要死了,小宝也不害怕?”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好奇一个三岁孩子的回答。
霍小宝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
“妈妈和我说过,太爷爷是要去找爷爷了。”
声音清脆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还知道,太爷爷犯了错,要去找爷爷道歉了。”
这话一出,满室寂静。
这些话,三岁的孩子说不出来,能说出来的,只有大人。
而能把这样的话教给孩子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沙发上那个安静的女人身上。
霍老爷子闻言一愣,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向一旁的沙发,扫过霍政川,最后落在楚容溪身上,许久不曾开口。
久到众人以为他要发怒了,霍老爷子才骤然笑着说道:“你把孩子教的很好。”
楚容溪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迎上老人的注视,不卑不亢:“身为父母应该做的。”
霍政川早就将这一切当做故事讲给小宝听了。
那些恩怨纠葛、那些是是非非、那些不该被遗忘也不该被仇恨捆绑的往事,他用了最简单、最平静的语言,讲给儿子听。
她和霍政川都不会因为孩子小,就自以为为他好得什么都不告诉他。
人无时无刻不在成长,有些道理,现在不懂,不代表以后不懂。
有些事情,记得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不是为了背负仇恨活下去,可就算再难忘记,也不意味着就要记一辈子。
对此,她明白,霍政川更明白。
“是啊,父母应该做的……”
霍老爷子霍老爷子喃喃地重复了一句,视线再次落在霍政川身上,自责愧疚之余,又多了一丝释然。
霍小宝的小手被太爷爷握着,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太爷爷,您别怕。”
“爷爷很好说话的,您跟他道歉,他一定会原谅您的。”
这番话充满了天真稚气,全然不似之前超脱年龄的劝慰,却更令人窝心。
霍老爷子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眼眶慢慢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握紧那只小小的手,企图留住记忆深处那一抹温热。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老钟的滴答声重新变得清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窗外,夜色依然浓稠,但远处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了一线灰白。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