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出关
“咔嚓——”
防护大阵碎了。
不是缓缓裂开，而是如琉璃坠地，轰然崩碎。漫天的阵纹碎片如星辰坠落，每一片都映照着孔雀族人惨白的面孔。
鹏尊踏立于虚空之上，金色神辉如汪洋般铺展，将半边天宇染成神圣的金色。他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法则波动——那是半只脚踏入真仙境的威压，是这个世界所能承载的极限。
“破了！大阵破了！”
“哈哈哈哈！没有了这乌龟壳，我看那只小孔雀还怎么护住那个小情郎！”
“无论如何鲲鹏宝术，都不能落在人族之手。”
古帝们说得大义凛然，但眼中却尽是贪婪。
孔雀族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族长……我们该怎么办……”
鹏尊俯瞰脚下，目光穿过废墟，穿过烟尘，落在祖殿中仍在悟道的陆北离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万魔山魔尊，陆北离。”鹏尊开口，声如雷鸣，“斩六虚仙，威震天下。可惜……你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突破。”
天鹿大圣狞笑：“鹏尊大人算无遗策。这小子突破之际，便是他最虚弱之时。此时不来取他性命，更待何时？”
北冥苍君阴恻恻道：“鲲鹏宝术这等远古至宝，岂容一个人族染指？”
蝠魔皇舔了舔嘴唇，眼中血光闪烁：“听说他的血格外香甜……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鹏尊抬手，一道金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千丈金剑，剑锋直指陆北离。
“本尊亲自出手，也算给你面子了。”
金剑斩落。
虚空被劈开一道漆黑的裂痕，狂暴的空间风暴从裂缝中涌出。金剑所过之处，山岳崩摧，大地龟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剑下颤抖。
“你敢！”
孔雀仙子怒斥，五色神光齐出，迎向金剑。
“砰！”
五色神光在金剑下如纸糊般碎裂。孔雀仙子被反噬之力震飞，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废墟之中。
洛璃持剑冲上，剑意冲霄，一剑斩出万丈剑气——却被金剑余波震退数百丈，砸穿祖殿墙壁。
巫九催动蛊虫，虫云扑向金剑，触及金芒的瞬间化作飞灰。
青牛魔王、狂煞犀王、白虎罗刹等人拼死冲上来，却被金剑的威压压得寸步难行，一个个口吐鲜血，半跪在地。
金剑，依旧在落下。
无人能挡。
“哈哈哈哈！孔雀仙子这是你自作自受！”
“为了一个人族，竟不惜毁掉孔雀一族的万载基业！”
“孔雀一族覆灭，就在今日！”
古帝们狂笑。
就在金剑距祖殿不足百丈之时——
一只手，从祖殿中伸出。
修长，白皙，五指轻轻握住了剑锋。
金剑，停住了。
剑锋距离那只手的手掌不过一寸，那一寸之间，金芒与血肉僵持，发出刺耳的嗡鸣声。然而，那只手纹丝不动，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柄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剑，而是一片落叶。
笑声，戛然而止。
鹏尊的瞳孔微微收缩。
祖殿中，陆北离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起身，身上的气息从大帝境初期一路攀升——中期、后期、巅峰，最终在巅峰处停了下来。那股气息不算强横，甚至比不上在场的任何一尊古帝，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天地的中心。
“趁我突破来偷袭……”陆北离抬眸，望向虚空中那群古帝，声音平淡如水，“你们倒是会挑时候。”
他松开手，金剑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雨。
鹏尊眉头微皱，随即恢复淡然：“陆北离，你的名头本尊听过。人族魔尊，前不久还斩杀了几个腐朽的虚仙境，还算有几分本事。可惜——你如今不过大帝巅峰，而本尊，半只脚踏入了真仙境。”
他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若是你突破的是虚仙境，或许能与本尊过上几招。但此刻，你不过才大帝境，拿什么跟本尊斗？”
天鹿大圣也回过神来，冷笑道：“鹏尊大人说得对！这小子再强，也不过是个大帝。鹏尊可是半步真仙！碾死他，如碾死一只蚂蚁！”
北冥苍君点头：“更何况他刚刚突破，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此时不杀他，更待何时？”
蝠魔皇怪笑：“我倒是想看看，这位威名赫赫的魔尊，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古帝们重新嚣张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陆北离没有理会他们。
他转头，看向废墟中的孔雀仙子，看向从墙壁中爬出来的洛璃，看向半跪在地、浑身浴血的青牛魔王、狂煞犀王、白虎罗刹……看向每一个为他流血的人。
“老牛。”他开口。
青牛魔王咧嘴一笑，擦去嘴角的血：“大哥，你总算醒了！这帮老东西欺人太甚！”
“辛苦了。”陆北离点头，“不凡，你的伤？”
白玉犀王捂着断臂，哈哈大笑：“皮肉伤！大哥你放心，我还能打！”
“狂煞。”
狂煞犀王浑身浴血，却战意昂扬：“大哥，只要你一句话，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撕碎几个！”
陆北离摇头：“不用了。”
他向前一步，挡在所有人身前。
“接下来，交给我。”
青牛魔王一愣，随即大笑，往后退去：“得嘞！大哥发话了，咱们看好戏！”
狂煞犀王也收了架势，退到后方。
鹏尊冷眼旁观，冷哼一声：“交代完后事了？”
陆北离这才抬眸，看向鹏尊。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鹏尊在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寒意——他很快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半步真仙？”陆北离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很强吗？”
鹏尊脸色一沉：“狂妄！你区区大帝境，也敢妄言真仙！”
“是吗？”陆北离迈步向前，踏出祖殿，踏入虚空，“那就试试。”
鹏尊不再废话，一掌拍出。
这一掌，他用了五分力。
金芒凝聚成一只百丈鹏爪，撕裂虚空，朝着陆北离当头抓下。
鹏爪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法则崩灭，那股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五分力，足以试出你的深浅。”
陆北离抬手，一拳轰出。
拳爪相撞。
“轰——！”
天崩地裂。
鹏爪碎裂，化作漫天金光。拳势不减，穿透金辉，结结实实轰在鹏尊掌心。
鹏尊倒退三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一片焦黑，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
“这……怎么可能！”鹏尊脸色骤变。
虚空中，古帝们的笑容僵住了。
“鹏尊大人……受伤了？”
“不可能！那个人族明明刚刚突破！”
陆北离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指节上的擦痕，微微摇头：“五分力？就这？”
鹏尊脸色铁青。
“你找死！”
他不再保留，周身金色神辉暴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轮金色的太阳。
半步真仙境的全部力量倾泻而出，天地法则在他脚下哀鸣，虚空在他身周崩塌，方圆万里的生灵都感受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