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被官方认证的通灵感应
姜珩夜访带来的冲击,让孟西一整晚都睡得极不安稳。
她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她一会儿化身成大魔王,在警局里对着一群警察咆哮“查车!”,一会儿又变成一只仓鼠,被一只巨大的、戴着警帽的黑猫追得满屋子乱窜。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时,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报废。
客厅里,煤球正蹲在窗台上,用一种帝王巡视领土的姿态,沐浴着清晨的阳光。它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上,仿佛都流淌着“一切尽在本座掌控之中”的从容。
“老板,早……”孟西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快过期的牛奶。
“不早了。”煤球头也没回,声音懒洋洋的,“按凡人警察的效率,昨晚拿到线索,通宵排查,现在应该已经锁定目标,并且在讨论抓捕方案了。我猜,最多半小时,你的电话就会响。”
孟西倒牛奶的手一抖,差点把牛奶全洒在外面。
“还……还会响?”她惊恐地看着煤球,“他不是都找上门来了吗?他都知道是我了,还要打电话干嘛?确认我有没有拔卡吗?”
“蠢货。”煤球终于转过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鄙夷,“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利用你,而又不必把你送进实验室的解释。所以,他会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你最好现在就想好你的台词,别到时候又临场发挥,演得像个被绑架的群众演员。”
孟西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台词?她能有什么台词?
“我就说……我是猜的?我其实是个推理天才,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
煤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连狼人杀都玩不明白,还推理天才?”
“那……那我说我是做的梦?我梦到有个红衣姐姐托梦给我,告诉我车牌号?”
“可以,然后他会把你列为重点观察的精神病患,顺便请心理学专家给你做个八小时的全套评估。”
“那怎么办嘛!”孟西彻底没辙了,抱着牛奶盒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
“半真半假,才是最高明的谎言。”煤球从窗台上跳下来,踱到她面前,“你就承认,你有那么一点点……特殊的能力。”
“啊?”
“你就说,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祖上积德,或者你天生体质敏感。自从搬进这个凶宅后,你偶尔就能‘感觉’到一些东西。一些模糊的画面,一些强烈的情绪。你把这一切,都归结为‘通灵感应’。记住,要强调它的不可控性、随机性和给你带来的巨大困扰。你要让他觉得,你不是一个能力者,而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一个被动接收信号的天线。”
煤球的这番话,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孟西茅塞顿开。
这套说辞,既解释了线索的来源,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安全、无辜、甚至值得同情的位置上。
高!实在是高!
就在她默默演练台词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孟西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和煤球对视了一眼,煤球给了她一个“快接,按剧本演”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孟西小姐,是我,姜珩。”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姜……姜警官!”孟西立刻进入了预备好的状态,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慌乱和紧张。
“首先,我要感谢你提供的线索。”姜珩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根据你说的车型和车牌号,我们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前小区保安,张强。”
“是……是吗?那太好了!”孟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
“是的,非常好。”姜珩的语气顿了顿,随即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线索的?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可以写进我的非正式工作记录里的解释。”
来了!
孟西的心跳如擂鼓,她攥紧了手机,按照煤球教她的剧本,用一种混合着迷茫、恐惧和无助的语气,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我……我也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自从……自从搬进这里,我就总觉得不对劲。晚上会做噩梦,白天会看到一些奇怪的影子……”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像是快要哭了,“那天……那天你走后,我碰了那个日记本,然后……然后我的脑子里就突然多出了一些画面!那个女孩坠楼的画面!还有那辆银色的面包车和那个车牌号……就好像……就好像是她硬塞给我的!”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带上了哭腔:“姜警官,我是不是病了?我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我好害怕!我只想当个普通人,我不想看到这些东西!”
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连旁听的煤球都忍不住在心里为她鼓掌。虽然演技依旧浮夸,但感情是真的。毕竟,她说的这些恐惧,有一大半都是真实体验。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孟西甚至能听到姜珩那平稳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每一秒,对她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她以为对方要挂电话,然后带着白大褂医生来抓她的时候,姜珩终于开口了。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似乎……没有怀疑。
“孟西小姐,我们暂时把你的这种情况,定义为一种……高度敏锐的‘直觉’,或者‘通灵感应’。”他用了一个孟西自己都想不到的专业词汇,“我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关心你能不能控制。我只要求一件事。”
“什么?”
“从现在起,你,就是警方的‘秘密顾问’。”姜珩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在你的‘感应’再次出现时,第一时间、直接联系我。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作为交换,我会确保你的个人信息和你的‘能力’绝对保密,不会有第二个人因为这件事来打扰你。你的人身安全,由我负责。”
孟西愣住了。
秘密顾问?
人身安全由他负责?
这听起来……好像是个不错的交易?
“当然,这份工作没有薪水,也没有五险一金。”姜珩又补充了一句,打破了她的幻想。
“我……我明白了。”孟西赶紧答应下来,生怕他反悔。
“很好。”姜珩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一些,“这个案子的嫌疑人很危险,在我们抓到他之前,尽量不要单独出门。有任何异常情况,打我电话。”
“好……好的。”
“就这样。”
电话被挂断了。
孟西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她就这么……从一个差点被当成精神病的嫌疑人,摇身一变成了警方的“秘密顾问”?
“恭喜你。”煤球跳上她的肩膀,用尾巴拍了拍她的脸,“成功上岗。现在,你不仅是地府的临时工,还是警方的编外人员。身兼两职,前途无量。”
孟西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苦着一张脸,感觉自己像是上了一艘根本下不来的贼船。
船的一头是地府,另一头是警局,而她,就是那个在甲板上瑟瑟发抖的偷渡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