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队长亲自出马,活见鬼了
姜珩觉得自己的智商和耐心,正在经受双重考验。
他把小赵那份充满了奇幻色彩的报告锁进了柜子最深处,标题是《关于目标孟西及其麾下猫科动物情报网络的初步研究》。他决定,将这份报告列为刑警队的绝密档案,非必要时刻,绝不开启,以免污染更多同志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废物!
连一只猫都搞不定!
姜珩熄灭了烟,眼神变得锐利。靠不住下属,只能自己亲自出马。他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神神鬼鬼,那个叫孟西的女孩,一定是通过某种他尚未理解的渠道和技巧,在收集信息。
这一次,他要亲自揭开她的秘密。
另一边,成功遛了警察一下午的孟西,心情大好。
她奖励自己点了一份豪华麻辣烫外卖,一边追着沙雕剧,一边把最后一根宽粉吸溜进嘴里,幸福得像一只揣着手手的猫。
“老板,你说那个警察小哥,回去会怎么写报告?”孟西用脚碰了碰正在打盹的煤球,“会不会写‘目标反侦察能力极强,其宠物疑似受过专业训练,建议动用无人机进行立体化监控’?”
煤球睁开一只眼,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他只会写‘我今天被一只猫遛了,我申请调去管户籍’。”
孟西笑得在沙发上打滚。
就在她以为今天又可以愉快地摸鱼时,放在桌上的鬼差令,毫无征兆地烫了起来。
那股熟悉的、催命一样的热度,让孟西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是吧……还有?”她哀嚎一声,拿起令牌。半透明的地图浮现,一个新的红点,正在离她家不远的申城大学校园里闪烁。
“新手任务,三选三,你还差最后一个。”煤球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去吧,打工人。完成这单,你就能从临时工转正,成为光荣的实习鬼差了。”
“成为实习鬼差有什么好处?KPI能从一个功德点换一个馒头,升级成换一碗泡面吗?”
“不能。但完不成,电击疗法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孟西一个激灵,瞬间从沙发上弹射起步,抓起猫包就往外冲。
“为地府的繁荣富强而奋斗!”
她并不知道,在她冲出单元楼的那一刻,一辆停在街角毫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里,一双锐利的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她。
姜珩发动了汽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他保持着完美的车距,利用前方的车辆做掩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专业得像是教科书。
孟西的目标很明确——申城大学。
姜珩皱起了眉。一个宅女,大晚上跑去大学城干什么?难道是去蹭课,或者……接头?
他将车停在校门外,换上一身休闲装,戴上棒球帽,悄无声息地跟在孟西身后,融入了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年轻学生中。
孟西一路轻车熟路,似乎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她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最终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山坡。这里绿树成荫,有几条石凳,是校园情侣们约会的圣地,人称“情人坡”。
但此刻夜深,情人坡上空无一人。
姜珩躲在一棵大树后,屏住了呼吸。
他看见孟西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然后,她走向了山坡中央的一张空石凳。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刑警队长,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
孟西对着空无一人的石凳,开口了。
“兄弟,又在这儿纠结呢?”她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这都三天了,你到底上不上啊?”
姜珩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在跟谁说话?
他立刻扫视四周,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信号探测器。没有任何蓝牙或无线电信号。这里除了他,和那个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女孩,再没有第三个人。
“唉,我跟你说,”孟西似乎没得到回应,开始在石凳前踱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喜欢就要说啊!你再不说,人家姑娘就跟别人跑了!你看看你,长得又不差,就是胆子小了点!”
姜珩死死地盯着那张石凳,仿佛想用意念看出一个隐形人来。
孟西还在继续她的单口相声。
“什么?怕被拒绝?被拒绝怎么了?人生哪能不挨几次拒?我找工作还被拒了八回呢!这都不是事儿!”她叉着腰,对着空气指手画脚。
“这姑娘疯了吧?”姜珩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立刻被他否定。
一个疯子,不可能精准地提供林小雨案的线索,更不可能逻辑清晰地完成对外卖员赵宇遗愿的补救。
她所有的行为,都指向一个荒谬但唯一的可能——她在跟一个他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猫包里,煤球打了个哈欠,对孟西传音:“这怂鬼,死了都这么怂。当初就是在这儿准备跟暗恋的学姐表白,结果学姐跟她男朋友有说有笑地路过,他一口气没上来,心梗,直接嗝屁了。现在就卡在这儿,一遍遍重演当时社死的场景。”
孟西听得直翻白眼。
“大哥!”她提高了音量,对着空气吼道,“学姐都毕业两年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还在这儿纠结个什么劲儿?你这是执念吗?你这是缺心眼啊!”
这一声“狮子吼”似乎起了作用。
姜珩看到,孟西面前的空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连他这个距离都感觉到了。
是错觉吗?
“差不多得了,”煤球催促道,“给他最后一击,收工回家。”
孟西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下来,带着一丝同情:“其实,我明白你的感受。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几件怂事呢?但是人要往前看,鬼也一样。你已经错过了她,难道还要错过投胎吗?下辈子早点下手,别再等了。去吧,忘掉这里,安心上路。”
她说完,对着石凳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一股暖流从鬼差令上涌出,孟西感觉面前那股阴冷的气息,在温暖中缓缓消散,最后化为一点微光,消失不见。
“搞定!收工!”孟西拍了拍手,感觉神清气爽。新手任务终于完成了!
她兴奋地转过身,准备跟煤球邀功,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姜珩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又高又长,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来了多久?他看到了多少?
孟西的大脑一片空白,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完了,这下人赃并获,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姜珩终于动了。他缓缓地走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孟西的心跳上。
他停在孟西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写满了探究、困惑,以及一丝孟西看不懂的、被颠覆了世界观的震撼。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孟西。”
“你,在跟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