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姜队的监控与矛盾
地下车库改造的“孟氏咨询”工作室里,气氛庄严肃穆,堪比最高级别的大型审讯现场。
孟西搬来唯一一把靠背椅,正襟危坐,充当主审。
煤球则蹲在桌子上,居高临下,油亮的黑毛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碧绿的猫眼微眯,扮演着气场两米八的督察长。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孟西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一拍桌子,结果用力过猛,震得手掌发麻。
她从背包里掏出那把九块九包邮的桃木剑,对着空中轻轻一抖。
一缕黑烟从剑身中飘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穿着旧式长衫、干瘦如柴的老头鬼魂。他一现身就腿软地跪倒在地,眼神里充满了对煤球的恐惧,连连磕头。
“大仙饶命!猫大仙饶命啊!”
“说!姓名,性别,死亡年份,以及……为什么走上这条不归路?”孟西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
“小的不叫‘喂’,小的生前叫钱有福,街坊都叫我老钱。民国三十八年死的,就是没享上福,一辈子就好赌,最后穷病饿死的。”老钱鬼魂哆哆嗦嗦地交代,像是在竹筒倒豆子,“我也不想偷啊!可我这鬼当了几十年,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能穿墙了!我就是……就是手痒,没忍住……”
煤球冷哼一声,那声音直接在老钱的魂体里炸响,吓得他一个激灵。
“手痒?我看你是心痒。”煤球在孟西脑中说道,语气冰冷,“本座闻到你身上有股陈年赌债的臭味。偷来的东西,是不是都拿去跟别的孤魂野鬼赌了?”
老钱鬼魂面如死灰,显然是被说中了。
“我……我就玩玩,真的,就玩玩……”
“玩玩?”孟西提高了音量,她想起姜珩那张严肃的脸和那句“明天要是还有案子,就请你去队里喝茶”的警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玩玩’,我差点就要去局子里‘玩完’了!老实交代,偷来的东西都藏哪儿了?一样都不能少!”
在煤球散发的、来自地府高阶灵体的绝对压制下,老钱鬼魂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了所有罪行和藏赃地点——小区中心花园那棵最大的、有个树洞的老槐树里。
问清楚一切后,孟西和煤球立刻展开了“追赃及返还”的雷霆行动。
月黑风高夜,一人一猫,再次潜入小区花园。
孟西伸手到老槐树的树洞里一掏,果然摸出了一大堆东西。李姐那枚在灯下闪着贼光的钻戒、王叔那瓶几乎被喝光的茅台、张家大哥藏在鞋盒里的五百块私房钱,还有各种零零散散的现金、首饰,甚至还有一包没开封的辣条。
“好家伙,这贼的涉猎还挺广泛。”孟西看着这堆“战利品”,犯了难,“老板,东西是找回来了,可怎么还回去?总不能一家家敲门说‘嘿,你的东西我帮你从鬼手里追回来了’吧?人家不把我当神经病才怪。”
煤球用爪子拨弄着那枚钻戒,碧绿的猫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简单。我们来一场‘午夜惊喜’。”它在孟西脑中制定了周密的计划,“本座负责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你负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东西放在失主家门口。记住,要快,要帅,要有我们‘孟氏咨询’的风范。”
于是,一场堪比特工电影的“失物返还行动”正式上演。
第一站,12栋李姐家。
“喵呜——嗷——”
一声凄厉的猫叫划破夜空,听起来像两只公猫在为争夺地盘而殊死搏斗。楼道里好几户人家的灯都亮了,有人打开窗户往下看。
趁着这阵骚动,孟西像一只灵巧的狸猫,飞速冲到李姐家门口,将钻戒用一个信封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门缝里,然后迅速撤回到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第二站,9栋王叔家。
“哗啦啦——”
王叔家阳台外晾的衣服,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妖风”吹得噼啪作响,一个衣架甚至被吹落在地。王叔骂骂咧咧地出来收衣服。
孟西趁机将那瓶还剩个底的茅台酒,轻轻放在了他家门口的鞋柜上。
……
整个后半夜,幸福里小区怪事频发。一会儿是垃圾桶被不明生物推倒,一会儿是某户人家的门铃半夜自己响了一声,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见一个黑影在楼道里飞檐走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完成最后一单“投递”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地下车库。
孟西累得气喘吁吁,但脸上却洋溢着做好事不留名的自豪感。
“老板,任务完成!我感觉我刚才帅爆了!”
煤球舔了舔爪子,打了个哈欠:“还行。至少比你白天那套‘玄学健身操’像样多了。睡觉,明天等着看好戏。”
与此同时,市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姜珩盯着面前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全是幸福里小区各个角落的监控录像。
“头儿,都查了三遍了,这几起盗窃案发生的时间段,真的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出入。你说那个贼……该不会真会穿墙吧?”小赵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写满了绝望。
姜珩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其中一个监控画面。
那是通往孟西工作室的地下车库入口。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5栋小张家报案失窃那天,也就是前天晚上的录像。
“头儿,你不会真怀疑那个孟小姐吧?她一个年轻姑娘家……”小赵忍不住说。
姜珩的目光锐利如鹰,他将时间轴精准地拖到当晚八点到十点,也就是小张家备用金“不翼而飞”的时间段。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
监控画面里,王阿姨,就是那个丢了猫的委托人,在八点十分左右走进了地下车库。直到九点四十五分,才满脸笑容地走出来。
在这一个半小时里,孟西,从未离开过地下车库的监控范围。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姜珩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理性告诉他,既然孟西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她就不可能是盗窃案的嫌疑人。这个案子,应该从别的方向重新调查。
可他的直觉,他那名刑警多年来锻炼出的、堪比野兽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叫嚣着:不对劲,这个女人绝对不对劲!
他脑海里,两幅画面在疯狂交战。
一幅,是监控里,孟西陪着王阿姨,像个耐心的心理咨询师,安静地坐在桌前。
另一幅,是花园里,孟西手持木剑,神神叨叨地对着空气大喊大叫,动作滑稽,眼神却异常专注。
还有她那句“阴气重”,以及自己后脖颈那股真实的、挥之不去的凉意,和那股凉意消失后的舒爽感……
这一切,都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将他的大脑搅得一团糟。
“头儿?头儿?”小赵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没什么。”姜珩挥了挥手,正想说“收队”,他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派出所值班同事打来的。
“姜队!出怪事了!幸福里小区的失主们,刚刚扎堆打电话过来销案!”
姜珩猛地坐直了身体:“销案?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他们说……他们丢的东西,全都自己回来了!李姐的钻戒在门缝里,王叔的茅台在鞋柜上,还有张家的钱,就贴在他家门上!你说这……这不是活见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