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深夜三点的高跟鞋
第二天,孟西是被钱的香气叫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从枕头下摸出那两个厚厚的信封,放在眼前,又看了一遍。红色的票面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发着一种名为“安全感”的柔光。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豪气地宣布:“老板,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顶级金枪鱼刺身,还是澳洲龙虾?”
趴在床尾的煤球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像在看一个突然暴富的乡下亲戚。
“本座想吃你做的。黄鱼小馄饨,不加香菜。”
孟西的豪情瞬间卡了壳。
她看着这只品味清奇的猫,认命地爬下床。行吧,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半小时后,一人一猫坐在小桌前,享受着这顿来之不易的“庆功宴”。孟西吃得心满意足,感觉连馄饨汤都带着金钱的味道。
她一边吃,一边用新买的平板电脑,继续浏览着“华国西北地区民间灵异传说大全”,嘴里还念念有词:“……黑风山,山神娶亲……黄沙镇,迷途古城……这个地方听起来妖气就好重。”
煤球优雅地舔着碗里最后一点汤汁,头也不抬:“就你现在这水平,去到那就跟一只小白兔闯进了狼窝,连当开胃小菜都不够格。”
“我这不是在提前预习嘛。”孟西不服气地嘟囔,“等我功德值刷满了,就去把那个什么黑风山、黄沙镇,挨个平推了!”
她话音刚落,工作室的卷帘门突然被“哐哐哐”地敲响了。
敲门声又急又乱,透着一股绝望。
孟西和煤球对视一眼。
“来了。”煤球在孟西脑中说道,“你的新经验包。”
孟西赶紧放下平板,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大师”派头,前去开门。
卷帘门拉开一半,门外站着一个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年轻男生。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但满脸的胶原蛋白也掩盖不住他的憔悴与疲惫。
他看到孟西,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请问……这里是‘午夜宠物行为咨询室’吗?”男生指着门口那块孟西自己手绘的、画风略显潦草的招牌,声音都在抖。
“是我。”孟西故作镇定地点点头。
男生“哇”的一声,差点就地跪下:“大师!救命啊!我……我们宿舍闹鬼啊!”
孟西一愣。
我这挂的是宠物咨询的牌子,你怎么就直接快进到闹鬼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有想象力了吗?
她把男生让进屋,给他倒了杯水。
男生叫王乐,是附近大学城的大三学生。他抱着水杯,像是抱着救命稻草,开始讲述他们宿舍楼里发生的诡异事件。
“大师,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宿舍在七楼,是顶楼。半个月前开始,每天晚上,一到凌晨三点,我们就能听到走廊里有‘哒、哒、哒’的声音。”
他学得惟妙惟肖,听得孟西后颈一凉。
“什么声音?”
“高跟鞋!”王乐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恐惧,“绝对是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从走廊东头,走到西头,再从西头,走回东头。一个来回,不多不少,正好十分钟。然后就消失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有人晚归,可我们七楼住了两年了,都是男生,谁大半夜穿高跟鞋在走廊里溜达啊?而且我们去猫眼看过,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声音就在门外,可就是看不到人!”
“我们跟宿管阿姨反映了,阿姨说我们年轻人熬夜打游戏,出现幻听了。我们还在门口撒过盐,挂过蒜,P用没有!现在我们整个七楼的男生,一到晚上十二点就集体失眠,全靠安眠药硬撑。再这么下去,我们就要集体被劝退了啊!”
王乐说着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孟西听得入了神,完全忘了自己还在“大师”的角色扮演里。
“这确实……有点邪门。”
“是执念。”煤球不屑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一个被困在特定时间和空间里的魂体,一遍遍地重复着死前的行为。没什么攻击性,就是比较烦人。跟个坏掉的复读机一样。”
孟西心里有了底。她重新端起架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
“嗯,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她看着王乐,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处理起来,也颇费些心神。”
王乐一听有门,立刻激动起来:“大师,只要您能解决,钱不是问题!我们七楼二十个兄弟,众筹!”
孟西眼睛一亮。
众筹好啊!
她伸出三根手指。
王乐试探着问:“三千?”
孟西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三……三万?”王乐的声音有点虚。
孟西依旧摇头,然后缓缓开口:“首次上门勘察费,三千。后续根据情况,另行计费。当然,你们是学生,可以给你们打个八折。”
做生意嘛,讲究一个可持续发展。宰得太狠,容易把客源吓跑。
王乐长舒一口气,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别说八折,不打折都行!大师您什么时候方便过去看看?”
“今晚。”孟西站起身,拍了拍手,感觉自己像是即将出征的将军,“晚上十点,你在宿舍楼下等我。”
送走千恩万谢的王乐,孟西兴奋地在屋里转了两个圈。
“老板!开张了!我们又有业务了!”
煤球打了个哈欠,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它的专属小鱼干储藏柜前,用爪子拍了拍柜门,意思不言而喻。
孟西立刻领会精神,从刚到手的十万块里抽出几张,豪气地拍在桌上:“走!买!给你买最贵的进口小鱼干!管够!”
看着孟西那副财大气粗的样子,煤球的眼神里,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欣慰。
这个铲屎官,总算有点出息了。
夜幕降临。
晚上九点半,孟西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运动服,把那块已经成为她标志的木质令牌挂在脖子上,又往背包里塞了黄符、朱砂等一堆从网上买来的“专业道具”。
她蹲下身,看着已经等在门口的煤球,表情严肃。
“老板,准备好了吗?今晚,可能是场硬仗。”
煤球伸出爪子,舔了舔肉垫,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一个连自己怎么死的都忘了的复读机而已。”它打了个哈欠,迈着优雅的猫步朝门外走去,“搞快点,回来晚了,影响本座睡美容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