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活体线索

窗外的夜色浓重，李大爷和他那条金毛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栋的拐角。孟西却依旧站在窗前，身体僵硬，仿佛被那惊鸿一瞥的诡异景象抽走了所有力气。

“喵。（看到了？那就是‘替身’的雏形。）”

脑海里，煤球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将她从短暂的失神中拽了出来。

“它还没完全凝实，气息很弱，所以你的鬼差令没有反应。但动物的直觉比你的令牌灵敏得多。”

孟西猛地回过神，心脏狂跳不止。

姜珩他们正在调查的，是一个已经发生了三起的连环失踪案。而她，刚刚亲眼目睹了第四起案件的……预告。

李大爷。

那个每天乐呵呵地牵着狗散步，会在电梯里跟她打招呼，夸煤球长得精神的老人，就是下一个目标。

不行。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

这个念头一起，孟西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冲向玄关，抓起钥匙和手机就想出门。

“喵。（你去干嘛？跟他打招呼说‘大爷，你后面跟了个鬼’？）”煤球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会先报警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家，等着和自己的替身碰面。）”

孟西的动作停住了。

她颓然地靠在门上，是啊，她能说什么？她要怎么解释？

“那我该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煤球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她脚边，仰头看着她。

“喵。（盯住他。别让他落单，尤其是在密闭空间。最关键的是，绝对不能让他和那个‘替身’正式碰面。然后，打电话给你那个警察。）”

对，姜珩。

孟西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她不是一个人。

她立刻按下了姜珩的号码。

……

市刑侦支队的大楼里，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白板上画满了错综复杂的线条，连接着三个受害者的照片和资料，但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空白，像一条条断头路。

一个穿着白衬衫、头发微秃的中年男人正用手指用力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一个月！姜珩，我只给你一个月！”市局副局长王振国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这已经是第三起了！受害者家属天天来问，媒体的电话都快把宣传科打爆了！社会影响多恶劣，你知道吗？”

姜珩笔直地站着，下颌线紧绷：“我知道，王局。”

“你知道？你知道有什么用！”王振国拿起一份报告，几乎要甩到姜珩脸上，“受害人之间没有任何职业、地域、社会关系的交集！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失踪前都跟家里人提过，自己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你让我怎么跟上面汇报？说我们市里闹鬼吗？！”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姜珩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那是一段轻快的猫叫铃声，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振国眉头一皱：“还接电话？什么电话比案子还重要！”

姜珩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眼神瞬间变了。他没有理会王振国的怒火，沉声道：“可能就是关于案子的。”

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姜珩，是我。”孟西压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孟西？怎么了？”姜珩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对劲。

“你说的那个案子，‘看见另一个自己’的那个……”孟西语速极快，像是怕慢一秒钟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我可能……我可能找到下一个目标了。”

走廊里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姜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

“我们小区的李大爷，就住我隔壁单元。就在刚才，我亲眼看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他’，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他的狗反应非常大，一直在冲着那个东西低吼。”孟西把刚才看到的景象飞快地复述了一遍。

这不是案发后家属的回忆。

这不是模糊不清的口供。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进行中的线索！

姜珩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终于从被动追查，变成了可以主动干预！

“他现在在哪里？”

“回他自己家了，五单元402。我……我该怎么办？”孟西透过猫眼看着外面漆黑的楼道，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都在发痛。

“听着，孟西，你什么都不要做。”姜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待在家里，锁好门。千万不要自己去接触他，也别让那个东西发现你在观察它。明白吗？你现在是唯一的、最重要的目击者，你的安全排在第一位。”

“可是……”孟西很想说万一李大爷出事怎么办。

“没有可是！”姜珩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马上派人过去，我也马上过去！在你家楼下形成布控之前，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姜珩转身就往办公室走，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锐利。

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对着离他最近的小赵吼道：“通知一组二组，目标地址清河苑小区，五单元！立刻进行隐蔽布控！封锁所有出入口，但是不要惊动任何人！”

王振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姜珩，你干什么？”

“王局，找到线索了。”姜珩一边穿外套一边说，眼睛里闪着骇人的光，“一个活的线索。我们可能……能救下第四个。”

说完，他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孟西的公寓里，她挂断电话，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但她还是无法安心地待着。

“喵。（他说的对，蠢货。）”煤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个东西现在只是个雏形，但它对恶意和窥探的感知很敏锐。被它盯上，下一个要复制的目标就是你。）”

孟西打了个寒噤。她走到客厅的窗边，从两栋楼的缝隙间，刚好能看到李大爷家厨房的窗户。

橘黄色的灯光亮着，能模糊看到一个人影在里面活动。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孟西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雕像。她在等，等楼下传来警笛声，等姜珩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

远方，隐隐约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来了！

孟西心中一喜。

可就在这时，她视野里，李大爷家那扇亮着橘黄色灯光的窗户，突然闪烁了一下。

就像电压不稳一样，那光亮剧烈地明暗交替。

一次。

两次。

然后，啪的一声轻响，那扇窗户彻底陷入了黑暗，变成一个黑洞洞的方块。

孟西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直趴在她脚边打盹的煤球，猛地弓起了背，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喵。（糟了。）”

“它们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