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失控的提款机
“噗”的一声。
一大口黑色的、散发着腐肉和铜臭混合气味的粘液，从ATM机的插卡口里喷了出来，直奔孟西的面门。
这变故来得太快，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反应。
“小心！”
一直站在门口、神经紧绷的姜珩反应最快。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猛地一拽孟西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向后拉了过来。
孟西一个趔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姜珩的胸口上。
而那口饱含怨念的浓痰，擦着她的鼻尖飞了过去，“啪”地一声，糊在了她身后的玻璃墙上，发出一阵“滋啦滋啦”的、类似强酸腐蚀的声响，留下了一大片乌黑的、冒着泡的痕迹。
小赵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地上的冥币还白。他发出一声介于尖叫和抽噎之间的怪音，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姜珩身后。
孟西惊魂未定，鼻腔里全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能感觉到，身后姜珩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硬，胸膛的起伏也急促了几分。
“喵！（反应还行，没给本座丢脸！）”煤球在背包里传音，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一丝赞许，“（现在，该你还手了！让这个铁皮罐头知道，谁才是爸爸！）”
ATM机的屏幕上，那张狂笑的女人脸孔变得更加扭曲，它似乎对一击未中感到非常愤怒。
整个机器开始发出“嗡嗡”的剧烈轰鸣，屏幕亮度猛地增强，爆发出刺眼的、不断闪烁的红光，像一个坏掉的警报器。
“我的钱……我的钱……偷钱的都得死！”
尖锐的、被电流扭曲过的女声从机器的喇叭里传出，刺得人耳膜生疼。
“哗啦啦——”
出钞口不再是吐冥币，而是像加特林机枪一样，疯狂地向外喷射！那些黄色的纸钱被一股强大的阴气加持，变得又快又硬，带着破空声，劈头盖脸地朝三人打来。
“卧倒！”
姜珩一把按住孟西的脑袋，将她护在身下，同时自己侧身用后背硬扛。小赵则抱着头，就地一滚，缩成了一个瑟瑟发抖的球。
那些冥币打在姜珩的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虽然不足以造成实质性伤害，但那股透骨的阴寒，让他感觉后背像是被无数冰雹砸中，肌肉都开始发麻。
“孟西！有没有办法？”他咬着牙，低吼道。
“有！”
被姜珩护在怀里的孟西，脸颊几乎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阳刚气息的味道。但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
她挣扎着抬起头，将全部精神力灌注进胸前的鬼差令。
“叮——！”
镇魂铃发动！
一道清越的铃声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狂风暴雨般的冥币攻击，瞬间停滞了。
ATM机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屏幕上刺眼的红光也暗淡下去。那张狂笑的女人脸孔，表情凝固，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和痛苦。
“喵。（干得好！她的魂魄和这机器结合得太深，成了个半人半妖的怪物。她的‘命匣’就在机器里！快找！）”
孟西趁着镇魂铃效果还在，立刻开启了鬼差令的感应功能。她闭上眼，将精神力探向那台ATM机，过滤掉那些冰冷的金属和复杂的电子元件。
很快，她“看”到了。
在机器内部，靠近验钞模块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被阴气包裹得最浓重的东西。那不是电子零件，而是一本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发霉、粘连在一起的……小册子。
一本陈旧的、属于上个世纪的银行存折！
“找到了！”孟西猛地睁开眼，她指着ATM机右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检修口，“姜珩！它的要害在那里面！一本旧存折！”
姜珩看了一眼那个需要特殊钥匙才能打开的检修口，又看了看屏幕上正在从眩晕中恢复、眼神重新变得怨毒的女人脸。
他没有丝毫犹豫，放开孟西，转身就朝自己的车跑去。
“掩护我！”
他冲着孟西和小赵大吼一声，打开越野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抄出了一根半米多长的……物理学圣剑——撬棍。
“啊——！”
女鬼从眩晕中彻底恢复，它意识到自己的本体暴露了，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尖叫。它放弃了远程攻击，整个ATM机猛地向前一倾，竟然像个笨拙的机器人，用底座拖着地面，朝着孟西的方向撞了过来！
“孟顾问小心！”小赵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把孟西推开。
“叮！叮！叮！”
孟西咬着牙，不退反进，将镇魂铃的威力催动到极致。一道道音波像重锤一样，不断敲击在女鬼的魂体上，强行迟滞着它的动作。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要被抽干了。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带着万钧之势冲了过来。
是姜珩！
“给老子开！”
他怒吼一声，全身的肌肉贲张，手中的撬棍带着风声，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了那个检修口的锁芯上！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坚固的合金外壳被砸得凹下去一大块，但没开。
“再来！”
姜珩虎口都被震得发麻，但他不管不顾，再次抡起撬棍。
“砰！砰！砰！”
他像个疯狂的铁匠，一下又一下地，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泻在那个小小的点上。
“咔嚓——”
终于，在第五次重击下，锁芯结构被彻底破坏，检修口的盖子应声弹开。
一股浓重到近乎实质的阴气，夹杂着纸张腐烂的霉味，从里面喷涌而出。
一本被机油和灰尘包裹、几乎看不出原样的存折，从里面掉了出来。
在存折掉出机器的瞬间，那女鬼的魂体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附在ATM机上的力量瞬间崩溃，魂体被硬生生从机器里排挤了出来，摔在地上，变得比之前虚幻了数倍。
“收！”
孟西抓住机会，用尽最后的力气，催动鬼差令。
金色的锁链破空而出，将那虚弱的女鬼捆了个结结实实，拖进了令牌之中。
随着女鬼被收服，那台饱经摧残的ATM机屏幕一黑，发出一阵短路的青烟，彻底“死”了过去。
周围的低温瞬间回暖，一切恢复了正常。
孟西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在转。
姜珩也扔掉手里的撬棍，靠着墙壁，胸口剧烈地起伏，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背。
“结……结束了？”小赵从地上爬起来，颤巍巍地问。
回应他的，是银行经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的机子啊！我这个月新换的德国进口机啊！”他看着那台被砸得不成样子的ATM，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姜珩看着这满地狼藉，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孟西，再看看哭得快要昏过去的银行经理，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孟西身边，向她伸出手。
“起来吧，顾问小姐。”他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恭喜你，又为我们局里，增加了一笔巨额财产损失的报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