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打工人的新篇章
还要提高业绩指标？
逃逸魂魄数量暴增三成？
孟西的头皮一阵发麻，她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有无数的张涛、林淑云、墨亦之，排着队等着她去抓、去劝、去超度。
而她这个刚刚转正的合同工，即将迎来史无前例的“996”福报。
这风平浪静的人间，恐怕马上就要变天了。
“前辈？前辈您还在吗？”脑海里，那个叫牛大的明朝同事还在小心翼翼地呼唤。
“在。”孟西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多谢提醒。我这边还有事，先下了。”
她单方面切断了和地府同事的“电话会议”，感觉心力交瘁。
她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城市，第一次对自己这份新工作的前景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这哪里是升职，这分明是上了贼船，还是艘开往加班地狱的贼船。
“喵。（欢迎来到地府内卷时代。）”
煤球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灵气复苏，对你们凡人来说是机缘，对我们地府来说，就是业务量暴增。以前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现在嘛，是全年无休，KPI月月清。）”
孟西把鬼差令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我需要休假。”她发出呻吟，“带薪年假，病假，事假，调休……什么都行。我为地府流过血，我为地府熬过夜，我要申请工伤！”
“喵。（可以啊。你去跟玉明书大人申请。我友情提示一下，地府的假期审批流程，大概需要走一百二十年。等你批下来，坟头草都换了好几茬了。）”
孟西彻底绝望了。她用抱枕蒙住自己的头，试图与世隔绝。
然而，打工人的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
她还没“死”超过五分钟，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孟西有气无力地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一个激灵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是姜珩。
“喂？姜队？”
“顾问小姐，睡醒了吗？”电话那头，姜珩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古怪，甚至还有点想笑，但又必须强行憋住的意味。
“刚醒。”孟西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嗯……出了点事。”姜珩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一点，“一个有点……特殊的案子。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市中心的广发银行门口。”
特殊案子？
这个词现在对孟西来说，就约等于“又有鬼了”。
“什么案子？”
“一部ATM机……疯了。”
“啊？”孟西怀疑自己熬夜太多，出现了幻听。
“字面意思。”姜珩的语气愈发古怪，“半小时前，我们接到银行报警，说他们门口的24小时自动柜员机出现故障。只要有人插卡，它就不停地往外吐钱，拦都拦不住。”
孟西愣住了：“这不是好事吗？天上掉馅饼啊。”
“是好事，如果吐的是真钱的话。”姜珩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它吐的，全是烧给死人用的那种……冥币。”
孟西：“……”
得，上班了。
连让她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
二十分钟后，孟西打车赶到了市中心的广发银行。
银行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群众，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取款机闹鬼了！”
“可不是嘛！我亲眼看见的，吐出来的钱黄澄澄的，上面还印着玉皇大帝！”
“银行的人脸都绿了，想关机都关不掉，一拔电源，那机器自己还亮着！”
孟西挤过人群，亮出自己的“顾问”工作证，一名负责外围的小警察立刻恭恭敬敬地把她请了进去。
警戒线内，气氛凝重。
姜珩正和几名银行负责人交谈，他身边还站着一脸菜色的小赵。
那台肇事的ATM机就立在银行门口的玻璃隔间里，屏幕幽幽地亮着，显示着“欢迎光临”的字样，看起来和别的机器没什么不同。但它周围的地上，散落着厚厚的一层黄色的纸钱，把整个隔间铺得像个灵堂。
“孟顾问，你来了。”姜珩看到孟西，立刻走了过来。
“什么情况？”孟西问。
“银行的技术人员查了半天，查不出任何问题。机器的程序、硬件都正常，也没有被黑客入侵的迹象。”姜珩指了指那台机器，“但只要有人在旁边，它就会随机启动吐钱模式。我们已经试过了，断电、断网，都没用。”
小赵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惊恐地说：“孟顾问，刚才技术员想拆机，刚一碰螺丝，里面就传出个女人的笑声，阴森森的，差点没把他吓死过去。”
孟西点了点头，她握着背包上的鬼差令，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混杂着贪婪和怨念的阴气，正从那台ATM机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喵。（灵气复苏，连ATM机都成精了。）”煤球在她脑中吐槽，“（这怨气不弱，看来是个老财迷。）”
“你们先疏散人群，这里交给我。”孟西对姜珩说。
姜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头对下属下令，三言两语就找了个“线路故障，有漏电风险”的理由，把围观群众都劝散了。
很快，银行门口就只剩下孟西、姜珩和小赵三个人。
“你打算怎么做？”姜珩问。
“会会它。”
孟西深吸一口气，拉开玻璃隔间的门，走了进去。
她一进去，那台ATM机的屏幕就闪烁了一下，原本“欢迎光临”的字样，变成了一行血红色的、扭曲的字。
【我的钱……谁也别想拿走……】
紧接着，出钞口开始发出“咔哒、咔哒”的异响。
一张，两张，三张……崭新的、印刷精美的冥币，像雪片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出钞口被吐了出来，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上世纪九十年代连衣裙、面色惨白、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的魂体，缓缓地从ATM机里浮现出来。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双手死死地抱着ATM机，像是抱着自己最心爱的宝贝。
“我的钱……都是我的钱……”她喃喃自语，根本没有看孟西一眼。
孟西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墙上挂着的一块银行的宣传牌，上面写着“本行于1995年成立……”
她大概猜到了。
“你是这家银行最早的储户之一，对吗？”孟西试探着开口。
那女鬼的动作一顿，缓缓地转过头，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死死盯住孟西。
“你把一辈子的积蓄都存在了这里。每天都要来看一看，才觉得安心。”
“后来，你生了重病，但舍不得花钱治，最后……就在来银行存最后一笔钱的路上，死在了这里。”
随着孟西的讲述，女鬼的魂体开始剧烈地波动，脸上贪婪的表情变成了痛苦和不甘。
“我舍不得啊……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我还没花呢……”她发出凄厉的尖叫，整个魂体怨气大涨，周围的玻璃都开始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哗啦啦——”
ATM机像是受到了刺激，出钞口吐出冥币的速度猛然加快，简直像在喷发！
“喵。（要动手了！这老娘们比废车场那个难缠！）”
孟西握紧鬼差令，正准备使用“镇魂铃”。
突然，那女鬼尖叫一声，怨气凝聚成一股黑风，不是冲向孟西，而是猛地钻回了ATM机里。
下一秒，ATM机的屏幕猛地亮起，上面浮现出一张巨大的、扭曲的、正在狂笑的人脸。
“咔嚓——”
插卡口的位置，竟然像一张嘴一样，猛地张开，然后“噗”的一声，朝着孟西的方向，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