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西北的求救符

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成功地将“烛龙”项目组从预算被驳回的沮丧中拯救了出来，顺便也让孟西一万五的工资缩水了十分之一。

接下来的两天，地下室办公室里洋溢着一种奇异的、在贫穷中奋发图强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赵乐放弃了他那个会导致整个大楼跳闸的“聚阳阵”，转而研究更“节能”的项目。

他拆了七八个报废手机，从里面提取震动马达，试图制作一个“次声波驱邪仪”。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通过特定频率的震动，干扰“灵体”的能量场。

林薇则进入了废寝忘食的研究状态。她向孟西要走了三根头发和一根煤球的猫毛，放在显微镜下反复观察。

她的笔记本上，画满了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和能量模型，旁边用红笔标注着：“孟西顾问的毛发角蛋白结构与普通人无异，但蕴含一种未知的、稳定的生物微电流。

猫毛的生物电强度约为前者的13.7倍。建议申请质谱分析。”

陈国栋把一个废弃的轮胎用绳子吊在承重柱上，做成了简易沙袋。

他每天下午都会对着轮胎练习两个小时的拳脚，沉闷的击打声让一旁试图专心焊接电路板的赵乐心惊肉跳。

孟西是整个办公室里最清闲的。她拿着新工资买的平板电脑，正戴着耳机追一部最近很火的甜宠剧。

煤球蹲在她旁边，对屏幕上男女主角的亲密互动嗤之鼻。

“喵。（凡人真是无聊，为了这点程度的荷尔蒙波动，居然能浪费这么多时间。）”

“你不懂，这叫爱情。”孟西在心里反驳。

“喵。（本座懂。这叫多巴胺分泌过剩后的降智行为。姜珩看你的时候，脑电波也差不多是这个模式。）”

孟西的脸一热，刚想说点什么，忽然感觉自己外套口袋里传来一阵灼热。

她伸手一摸，掏出来的，正是前段时间李道长留下的那张黄色符纸。

此刻，这张原本平平无奇的符纸，正散发着滚烫的温度，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符文线条像烧红的烙铁，发出微弱的红光。

“怎么了？”

姜珩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孟西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张符纸在她手心“轰”地一下，无火自燃，化作一小团明亮的火焰。

火焰中，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回荡：

“孟道友！救命！快！”

是李道长的声音！

火焰“滋啦”作响，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和风声。

“我师弟玄清……他去了西北……调查一座古城的异常能量……三天前失联了……最后传回来的半张符讯上……提到了……‘暗夜教’……仪式……”

“……他们的目标是……活人的魂魄……我正赶过去，但感觉……不……不好……求你，如果我……也出事……请务必……将此事上报……他们不是普通的邪……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后，声音戛然而止。

手心里的火焰猛地一窜，随即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小撮灰烬。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赵乐摘下了护目镜，张着嘴，忘了关掉手里的电烙铁。

林薇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她盯着孟西手心的灰烬，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无法理解。

陈国栋停止了击打，转身看着这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战斗状态。

“暗夜教……”姜珩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记得这个名字。在城中村的地下室，在那个被邪术逼死的嫌疑人身上，他们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诡异的组织。

孟西的脸色很难看。李道长虽然有点江湖气，但心术很正。上次在水库，他还帮了不少忙。现在，他和他的师弟，很可能都出事了。

“煤球。”孟西的声音有些发紧，“暗夜教……到底是什么？”

“喵。（一个成立于清末的邪教组织，信奉一个叫‘无面之神’的玩意儿。）”煤球的声音在孟西脑中响起，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凝重，“（他们通过收集人间的负面能量，比如怨气、恐惧、憎恨，来喂养他们的‘神’。手段极其残忍，是地府挂了号的S级危险组织。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没死绝。）”

孟西立刻将煤球提供的信息转述给了姜珩。

“S级危险组织……”姜珩重复了一遍，他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

“西北，古城，活人魂魄，仪式……”林薇捡起自己的笔记本，迅速地记录着关键词，她的声音冷静但微微颤抖，“这已经不是单一的失踪案，而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以不为人知的手段进行的连环谋杀。那个‘符纸传讯’……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通讯方式，但它传递的信息，必须得到重视。”

“老大，我查了！”赵乐在电脑上一阵敲击，调出了地图，“西北符合‘古城’条件的地点有十几处，但最近半年内，只有‘沙州古城’附近上报过三起游客失踪案，都因为证据不足，按意外处理了！”

沙州古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屏幕上那片苍黄的土地。

“我需要更多关于‘暗夜教’的情报。”姜珩看向孟西，“他们的组织架构，行动模式，还有……弱点。”

孟西再次求助煤球。

“喵。（地府的档案库里，关于他们的记录不多，大部分都在上一次‘天地大劫’里被销毁了。只知道他们等级森严，从低到高是教众、执事、黑袍使、教主。他们的力量源于负面情绪和那个‘无面之神’，所以，阳光、正气、还有……功德金光，都是他们的克星。）”

姜珩听完孟西的转述，陷入了沉思。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江城市公安局的管辖范围，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跨省大案。而且，敌人是他们几乎一无所知的神秘组织。

“我不同意去。”林薇忽然开口，“我们的装备、后援、情报都严重不足。贸然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去对抗一个连存在方式都无法科学定义的组织，无异于自杀。最理性的做法是，将情报上报省厅，由他们协调西北警方处理。”

“等他们协调完，李道长和他师弟的魂魄都凉透了！”赵乐反驳道。

“我们的职责是破案，不是送死。”陈国栋声音低沉，但立场很明确，“没有火力支援，没有后备计划，我不赞成任何行动。”

一腔热血，在现实的铜墙铁壁面前，被撞得头破血流。

地下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姜珩看着自己的三个组员，一个科学家，一个老兵，一个技术宅，他们的担忧都是对的。

他没有权力，带着这个连防弹衣都申请不下来的小组，去千里之外执行一项死亡率可能高达99%的任务。

“姜队。”

孟西忽然开口，她的眼神很平静。

“我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江湖事。李道长向我求救，我不能不管。”

姜珩看着她，从这个女孩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决绝。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缓缓摇头，“从我们成立这个小组开始，就不是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王局长的内线。

“王局……是我，姜珩。”

电话那头传来王局长略带疲惫的声音：“小姜？什么事？”

“报告王局，我申请带队前往西北沙州，调查一起与我市三年前一宗悬案有关的连环失踪案。我怀疑，这是一个跨省作案的邪教犯罪团伙。”

他巧妙地将暗夜教和之前的案子关联起来，并隐去了所有超自然的部分。

“西北？胡闹！”王局长果然一口回绝，“跨省办案程序多复杂你不知道？而且你那个小组……经费批下来了吗？”

“情况紧急，可能牵涉多条人命。我申请使用我的个人年假，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前往。费用……我自己垫付。”姜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电话那头沉默了。

孟西、赵乐、林薇、陈国栋，都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王局长叹了口气。

“我给你批三天假。对外，就说是去西北交流学习。我让老张给你出一份协助调查函，但能有多大用，我不敢保证。记住，安全第一。还有……”

王局长压低了声音：“你那顾问，带上。我总觉得……她比你那几条枪管用。”

姜珩挂掉电话，看向所有人。

“收拾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半小时后出发，去机场。我们的第一个‘团建’项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