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一笔工资和第一次团建

“叮。”

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响亮。

孟西划开屏幕，一条来自银行的入账通知静静地躺在那里。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10月13日入账人民币15000.00元。】

一万五千块！

孟西盯着那一串零，反复数了好几遍，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直跳。这比她之前找工作时，所有公司开出的实习工资加起来都多。

当顾问，这么赚钱的吗？她感觉自己的人生终于从困难模式切换到了普通模式。

“喵。（扣除本座的营养补贴、精神建设费、以及出勤的风险津贴，剩下的零头才是你的。）”

煤球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及时地泼来一盆冷水。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孟西的手机，似乎在计算自己应得的份额。

“小气鬼。”孟西嘟囔了一句，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是先去吃一顿海鲜自助，还是给自己换个新手机。

而她这边的喜悦，与办公室另一端的低气压形成了鲜明对比。

“孟顾问。”

林薇推着一把椅子，坐到了孟西对面。她手里拿着一个全新的、硬皮封面的笔记本，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答辩。

“根据我们昨晚的合作，我初步将你的能力定义为‘高维信息感知与共情引导’。为了更好地进行人岗匹配和能力评估，我希望能对你进行一次全方位的访谈和无创检测，你方便吗？”

“访……访谈？”孟西有点懵。

“是的。”林薇点头，推了推眼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首次出现该能力的具体时间、诱因；能力使用时的生理反应和心理体验；以及对‘能量体’，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灵体’，进行形态、密度、交流方式的详细描述。如果可以，我还想对你进行一次脑电图（EEG）和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的扫描……”

“停。”孟西举手投降，“林研究员，你直接说，你想解剖我得了。”

林薇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认真地解释：“这是科学。将未知现象纳入可观测、可分析的体系，是我们的职责。”

“喵。（告诉她，想观测本座也可以，观测一次十条小黄鱼，拍CT要加钱。）”

不等孟西回答，办公室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滋啦”的电流声和一股烧焦的味道。

“哎呀！又烧了！”

赵乐一脸灰败地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由电饭锅内胆、旧手机主板和一堆铜线圈组成的、造型奇特的装置。

“孟老师！”他抱着那个还在冒烟的玩意儿凑过来，满眼都是求知的光，“我根据古籍里记载的‘聚阳阵’，设计了这个‘便携式阳气力场发生器’，理论上可以克制阴邪之物。可为什么每次一启动，它就短路呢？”

孟西看着那个怎么看都像个定时炸弹的装置，默默地往后挪了挪。

“那个……小赵，你这供电，用的是什么？”

“我把咱们办公室所有插座都串联起来了！集中力量办大事嘛！”赵乐一脸骄傲。

孟西眼皮一跳，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日光灯会闪得那么厉害了。

“老陈，你怎么看？”孟西决定祸水东引，把问题抛给了最沉默的那个。

角落里，正在用一块小布仔细擦拭一把军用匕首的陈国栋抬起头，瞥了一眼赵乐手里的“发明”，又看了看孟西。

“我只问一个问题。”他声音低沉，直指核心，“那晚那个东西，我用枪打，有用吗？”

“没用。”孟西摇头，“子弹会直接穿过去。而且他会害怕，一害怕，执念就可能变成怨念，那就麻烦了。”

“那用什么打有用？”陈国栋追问，“总不能每次都靠你动嘴皮子吧？要是遇到不讲道理的呢？”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赵乐不摆弄他的发明了，林薇也暂停了她的研究计划。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未知的领域。昨晚的顺利，更像是一个新手教程。如果下一次，遇到的不是一个有强迫症的老好人，而是一个真正的恶灵呢？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推开。

姜珩走了进来，脸色比这地下室的墙壁还难看。他手里拿着一沓盖满了红色“不予批准”印章的申请单。

他把那一沓纸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情况通报。”姜珩深吸一口气，开始宣读来自现实的噩耗。

“赵乐，你申请的军用级服务器、频谱分析仪、便携式质谱仪，全部驳回。理由：经费不足，且与常规警务工作无关。”

赵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林薇，你申请的独立心理实验室、fMRI使用权限、以及……从市精神卫生中心调用一名专家的请求，也全部驳回。理由：现有办公条件不满足，且跨部门协调流程复杂。”

林薇的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老陈，”姜珩看向陈国栋，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你申请的特种穿甲弹、银芯弹头定制、以及……从武警部队借调一套重型防爆服的申请，不仅被驳回，还被武器管理科的张科长打电话过来骂了我一顿，问我是不是想去打外星人。”

陈国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继续擦他的匕首。

“至于咱们这个办公室，”姜珩环顾四周，“我申请的重新装修、更换照明和通风系统的报告……石沉大海。”

整个“烛龙”项目组，陷入了成立以来最沉重的一次打击。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们是一群屠龙的勇士，但手里的武器，只有扫把和拖把。

看着三个瞬间蔫下去的同事，孟西忽然觉得，自己手里这刚到账的一万五千块，有点烫手。

她站了起来。

“那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孟西晃了晃手机，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我刚发工资。要不……我请大家去吃火锅？”

空气安静了两秒。

“好耶！”赵乐第一个欢呼起来，仿佛刚才被驳回申请的人不是他，“我要吃最辣的锅底！再来十盘毛肚！”

林薇看了看孟西，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我需要清汤锅，谢谢。”

陈国栋把匕首收好，站起身，言简意赅：“管饱就行。”

姜珩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了一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他看着孟西，这个被他硬拉进来的“特殊顾问”，不仅解决了他们的第一个案子，还在用一种最朴实的方式，把这个临时拼凑的、军心涣散的草台班子，重新凝聚起来。

“走吧。”姜珩拿起外套，“账算我的。算是……庆祝我们小组第一案顺利告破，和欢迎孟顾问正式入职。”

一行五人，走出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外面阳光正好，车水马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半小时后，城南最热闹的那家火锅店里，鸳鸯锅热气腾腾。

“喵。（我的顶级和牛呢？为什么只有一盘普通的肥牛？姜珩！你是不是克扣本座的伙食费了！）”

煤球蹲在专为它准备的儿童椅上，对着面前那盘肥牛，发出了愤怒的控诉。

孟西夹起一片肥牛，在滚烫的清汤里涮了涮，吹凉了放到它碗里。

“吃吧你，有的吃就不错了。”

这大概，是“烛龙”项目组最接地气的一次团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