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暗流涌动的古城
“特殊物品，手动放行。”
安检班长的话音一落，孟西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在行李箱滑出传送带的瞬间，紧紧地把它抱在怀里。
箱子沉甸甸的，还带着机器的余温，孟西却觉得无比安心。
“行了，快走，要赶不上飞机了。”姜珩催促道，眼神在她和那个巨大的箱子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
一行人几乎是一路狂奔到登机口，在“最后召集”的广播声中，成了最后一批登机的旅客。
坐到座位上，孟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赵乐探过头来，压低声音，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兴奋：“孟顾问，你这也太刺激了！猫的骨骼标本？林研究员，你怎么想到的？”
“基于现有条件的最优解。”林薇推了推眼镜，正在阅读手机里一篇关于《高纬度能量体对低维空间影响》的论文，“将异常现象包装在合乎逻辑的框架内，是降低风险的有效手段。”
孟西没心思听他们的学术探讨。她靠在舷窗上，看着窗外地勤人员将一件件行李装进飞机的腹舱。
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煤球那个小祖宗，不会在里面憋死吧？货舱的温度和氧气够吗？
“别担心。”身旁的姜珩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我查过，货舱分为增压舱和非增压舱。运送活体动物的，都是在有氧的增压舱。温度会保持在15到25度之间。”
孟西惊讶地转过头看他。
姜珩的视线落在前方椅背的航空杂志上，侧脸的线条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很清晰。
“我以前……带警犬出过任务。”他补充了一句。
孟西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她小声地问：“你早就猜到了？”
“箱子的重量不对劲。而且，”姜珩顿了顿，“以你的性格，不会把一只猫单独留在家一个星期。”
孟西的脸颊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别的。
与此同时，飞机的货舱里。
被塞在一堆奇形怪状的行李中间的箱子里，煤球换了个姿势，把那包小鱼干垫得更舒服了一些。
“喵。（凡人的交通工具，颠簸、嘈杂、且效率低下。不过，这个方向……那块碎片的能量波动越来越清晰了。看来本座这次离家出走，是正确的决定。）”
三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沙州机场。
走出舱门的一瞬间，一股干燥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江南的湿润截然不同。天空是那种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蓝色，远处的地平线上，能看到连绵起伏的沙丘轮廓。
取到行李，孟西第一时间就是把手贴在箱子上。
箱子是冰凉的。
她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先去酒店。”姜珩叫了一辆商务车，将所有人连同行李都塞了进去。
司机是个热情的本地人，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几位是来旅游的吧？来对了！我们沙州现在可是网红城市！白天看古城，晚上逛夜市，沙漠里还能骑骆驼看星星！保证你们不虚此行！”
车窗外，城市的面貌徐徐展开。一边是拔地而起的新式高楼，另一边，则是土黄色的、充满历史感的古城墙。现代与古老，在这里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入住酒店，拿到房卡，孟西几乎是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反锁上门，迫不及待地将行李箱平放在地上，颤抖着手去拉拉链。
“咔哒。”
箱盖弹开。
一堆衣物中间，那个黑色的身影动了动。
煤球优雅地坐起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露出一口洁白的小尖牙。
它抬起爪子，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毛，然后抬起金色的瞳孔，瞥了孟西一眼。
“喵。（怎么才到？本座都睡了两觉了。还有，这个房间的格局风水不好，煞气冲撞，记得让姜珩加钱。）”
孟西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她又气又想笑，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煤球的脑袋。
“你差点吓死我！”
煤球不耐烦地一歪头，躲开她的手指，轻巧地跳出箱子，开始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稍作休整后，五个人在酒店大堂集合。
“先去吃点东西，然后熟悉一下环境。”姜珩提议，“赵乐，查查最有名的夜市在哪。”
“收到！老大！”赵乐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沙州不夜城！网上评分第一！距离我们只有一公里！”
傍晚的沙州，暑气渐消。
他们步行前往夜市，一路上，古城的风情尽显无遗。仿古的建筑，挂着红灯笼的店铺，穿着各式服饰的游客，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和各种香料的味道。
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活力，洋溢着旅游城市的繁华与热情。
但孟西却渐渐皱起了眉。
“喵。（感觉到了吗？蠢货。）”煤球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它正蹲在孟西的单肩包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孟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她感觉到一种不协调。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一幅色彩艳丽的油画上，被溅上了几滴洗不掉的、肮脏的墨点。
这些“墨点”很淡，很分散，隐藏在鼎沸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之下，若有若无。
“怎么了？”走在她身旁的姜珩察觉到了她的微表情。
“没什么，”孟西摇摇头，找了个借口，“可能有点水土不服，人太多了，有点闷。”
“喵。（正前方，三十米，那个卖古董镜子的摊位，墨点最浓。）”煤球指挥道。
孟西顺着它的指示看过去。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摊，挤在一堆卖烤串和酸奶的铺子中间。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摊位上摆着十几面大小不一、样式古旧的铜镜。
一股阴冷、粘稠的气息，正从那些镜子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混入热闹的夜市中，然后被来往的人流冲散。
“老大，我要吃那个！大腰子！”赵乐兴奋地指着一个摊位。
“这里的光污染指数严重超标，不利于夜间的天文观测。”林薇则在煞风景地进行学术分析。
姜珩的目光扫过那个镜子摊，又回到孟西脸上。他没说什么，只是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一圈逛下来，赵乐吃得满嘴流油，孟西却没什么胃口。
她已经发现了好几处这样的“墨点”，大多集中在那些贩卖老物件、古董玉器的摊位上，其中又以镜子摊最为明显。
这个城市，病了。
晚上十点，姜珩的房间。
他将一张沙州地图在桌上铺开。
“都说说情况。”
“羊肉串不错，就是有点咸。”赵乐率先发言。
“空气干燥度7%，紫外线残留指数中等偏高，城市商业化气息浓厚。”林薇报告。
陈国栋言简意赅：“游客很多，防备松懈，适合下手。”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孟西身上。
孟西深吸一口气，指着地图上的古城区。
“这个城市不对劲。表面上很热闹，但底下藏着很多……不干净的东西。像是很多个小型的污染源，散布在各处。”
姜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那几起失踪案的最后目击地点。
“明天，我和老陈去一趟市局，跟当地警方碰个头。你们三个，就以游客的身份，去这几个地方转转。”
他点了点那几个红圈。
“孟西，我需要你找出那些‘污染源’最集中的地方。你的‘直觉’，是我们唯一的导航。”
孟西看着地图上那片古老的城区，点了点头。
窗外，沙州不夜城的喧嚣还未散去，璀璨的灯火将天空映得亮如白昼。
但这片光明之下，隐藏的黑暗，才刚刚向他们掀开了一个小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