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判官的嘱托

在它们即将接触的一刹那，光芒大作。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如玉。它从两块碎片的接触点扩散开来，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金色光晕中。

桌子上，那块菱形的铜片和不规则的铜片，在金光中缓缓消融，像两滴汇入彼此的水银。它们的边缘不再分明，古老的云纹和神秘的刻线开始流动、重组。

“哇哦……”赵乐下意识地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眼睛瞪得溜圆，“实时物理形态重构？无外部能量介入下的自发性融合？这不科学！”

林薇的表情倒是很平静，但她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飞快地操作着，屏幕上，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新。

“检测到高频但低强度的正向能量辐射……无法归类的粒子波动……正在记录。”

姜珩和陈国栋则不约而同地将孟西护在身后，警惕地注视着桌上的异象。

只有孟西，她能感觉到，一股温暖、浩瀚、带着岁月沉淀气息的力量，正在桌子中央苏醒。

金光持续了约莫十秒，然后开始向中心收敛。当所有光芒都收缩回那一点时，桌面上已经没有了两块碎片，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约有巴掌大小、边缘残缺的古朴铜镜。

它的形状依然不完整，缺了很大一部分，但融合后的镜面光滑如水，上面流转着淡淡的辉光。镜身不再是单一的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木石金玉混合的奇异质感。

“喵——呜！”

一声凄厉的、夹杂着极度痛苦的猫叫声，毫无征兆地在房间里炸响。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桌上的煤球浑身黑毛倒竖，弓着背，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它金色的瞳孔缩成了两道竖直的细线，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巨大冲击。

“煤球！”孟西惊叫一声，立刻冲了过去。

“别碰它！”姜珩一把拉住她，“它的状态不对劲！”

就在孟西被拉住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以煤球为中心爆发开来。房间里的灯泡闪烁了一下，赵乐的电脑“啪”的一声黑了屏，林薇的仪器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警报。

孟西感觉自己的大脑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的眼前一片恍惚，无数破碎的、混乱的画面涌入了她的脑海。

这不是她的记忆，是煤球的。

第一个清晰起来的画面，是一片灰蒙蒙的、望不到边际的荒原。一条泛着黄光的河流静静流淌。河边，一个身穿古老判官服、身形高挑的女子背对着她。女子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她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

她伸出修长的手，手中托着三块闪烁着微光的碎片。

“煤球，”女子的声音响起，清冷、空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轮回镜’碎片，关乎阴阳两界平衡。如今大劫将至，我需以身镇守轮回台，无法携带。你是我最信任的伙伴，替我守护好它，莫让邪神得手。”

一只比现在大上一圈的、通体乌黑的猫，蹲在女子的脚边。它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凝重。

“喵。（遵命，明书大人。）”

画面一转。

天崩地裂，到处是断壁残垣。一个穿着现代连衣裙的少女，将一只看起来还很普通的黑猫紧紧护在怀里。她们的面前，是一个由黑雾组成的、看不清面目的巨大魔影。

“交出你的‘先天道体’，吾可赐你永生！”魔影发出轰隆的声响。

少女倔强地摇头，嘴角带着血迹。

魔影的巨爪拍下。

千钧一发之际，少女将黑猫用力推开。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笼罩了少女。

黑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就被剧烈的冲击波掀飞，它怀中揣着的三块碎片，也在冲击中四散飞去……

“啊！”

孟西发出一声惊呼，猛地挣脱了脑海中的画面。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桌子上，煤球的惨叫也停了下来。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桌面上，昏死了过去。

但诡异的是，它右前爪上那道被暗夜教诅咒留下的、一直无法愈合的黑色腐蚀痕迹，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原本有些萎靡的毛色，也重新变得油光发亮。

“孟西，你看到了什么？”姜珩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沉声问道。

“我……我看到了……”孟西喘着气，将刚才那两个混乱的记忆片段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判官……玉明书……她说，那是轮回镜的碎片……”

“玉明书？！”

姜珩的身体猛地一震，失声喊了出来。

这个名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那是他失踪了整整十年的表妹的名字！

“老大，你怎么了？”赵乐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姜珩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孟西，因为激动，声音都在发颤：“你确定？你确定听到了这个名字？”

孟西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陷入一种混杂着震惊和迷茫的凝重时，一声虚弱的呻吟从床边传来。

“咳咳……水……”

众人回头，只见那位一直昏迷不醒的李道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嘴唇干裂，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林薇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端了杯水过去，扶着他慢慢喝下。

几口水下肚，李道长恢复了一些精神。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姜珩、孟西，最后落在桌上那面残缺的古镜上，瞳孔猛地一缩。

“你们……是‘烛龙’的人？”他沙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确定。

姜珩压下心中的巨浪，恢复了冷静。他走过去，点了点头：“我们是国家特殊现象调查组。李道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会被困在镜缘斋？”

李道长苦笑一声，脸上满是懊悔和后怕。

“贫道……学艺不精，中了那镜妖的圈套。”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那道友失踪前，传讯说在古城发现暗夜教的踪迹，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图纸。我带着劣徒追查至此，一路追到镜缘斋。本以为能降妖除魔，没想到……那镜妖是暗夜教豢养的走狗，实力远超我的想象。我们师徒二人，一进门就被吸入了镜中世界。”

“图纸？”姜珩抓住了关键词，“什么图纸？”

李道长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当年那个堕落城隍，遗留下来的‘万鬼朝宗阵’的阵眼图！他们想在古城，重现那座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