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废墟上的新委托

“看……本座厉害吧……”

这是煤球变回猫形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它就像一团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毛线球，从桌上滚落，悄无声息地躺在地板的玻璃碎屑中。

会议室里，一片狼藉。

破碎的窗口灌入深夜的冷风，吹得人汗毛倒竖。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孟西的脑子嗡嗡作响，身体的脱力感一阵阵袭来。但她顾不上这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煤球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它小小的、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

“煤球？”

她试着叫了一声，怀里的小东西没有任何反应，连胡须都没有动一下。

“他还活着。”

林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用颤抖的手指探着煤球的颈侧，“心跳和呼吸都非常微弱。更像是……一种强制休眠。”

她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开始以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下达指令。

“姜队，陈哥，赵乐，都需要立刻进行医疗处理。姜队疑似肋骨骨折，陈哥有严重钝器伤和内出血风险，赵乐……脑震荡。孟顾问，你只是脱力，加上鼻血，问题不大。”

她的声音很平稳，但没人看见她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正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姜珩靠着墙，咳出了一口血沫。他看向倒在不远处的陈国栋，后者正试图用单手撑起身体，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另一边，赵乐翻着白眼，人事不省。

惨败。

彻彻底底的惨败。

如果不是孟西，如果不是最后爆发的煤球，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四具冰冷的尸体。

“林薇，联系局里最高安保级别的医疗小组，封锁现场。”姜珩喘着气，声音沙哑，“这里的一切，列为最高机密。”

“已经联系了。”林薇回答，“五分钟内到。”

姜珩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紧紧抱着煤球的孟西。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担忧和自责。

他想说句安慰的话，但胸口的剧痛让他连吸气都变得困难。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对于SPIU的成员来说，是一段混乱而压抑的记忆。

他们被秘密送往了市局下属的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疗养院。姜珩被确诊三根肋骨骨裂，陈国栋肩胛骨骨裂伴随轻微内出血，赵乐则是中度脑震荡，醒来后吐得一塌糊涂，抱着垃圾桶问的第一句话是：“我是不是要被开除了？我刚才好像尿裤子了。”

孟西只是脱力，输了些葡萄糖和营养液，第二天就恢复了行动能力。但她几乎所有时间都守在煤球身边。

煤球被安置在一个恒温箱里，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林薇调来了局里所有能用的设备，但屏幕上显示的，只有微弱到几乎快成一条直线的心跳。

“它的情况，超出了我们所有仪器的理解范畴。”林薇看着数据，表情凝重，“它不是受伤，更像是……耗尽了燃料的发动机，自动熄火了。什么时候能重启，怎么重启，我们完全不知道。”

孟西伸出手，隔着玻璃，轻轻抚摸着煤球小小的身体。

（本座说了，有我在，你死不了。）

（蠢女人，用那个！镇魂铃！）

（看……本座厉害吧……）

那些在脑海里响起的话，此刻还很清晰。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第三天，清晨。

SPIU临时会议室。其实就是疗养院的一间普通病房，姜珩靠坐在病床上，陈国栋和赵乐坐在轮椅上，林薇抱着她的平板，孟西则坐在最角落的椅子里，怀里抱着那个装着煤球的便携恒温箱。

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都说说吧。”姜珩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因为用了胸腔固定带，听起来有些发闷。

“我……”赵乐第一个举手，又放下，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羞愧的表情，“老大，我……我当时腿都软了。我没用，我……”

“你冲上去了。”陈国栋打断了他，声音低沉，“你拿着半截刀冲上去了。比我这个被一下放倒的强。”

赵乐愣住了，看着陈国栋，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认真的。

“我们的敌人，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林薇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报告投影在墙上，“我调取了所有监控，结合孟顾问的描述，对‘黑袍使’进行了战力评估。”

墙上出现了一系列骇人的数据：物理防御力等同于10毫米复合装甲，力量初步估算超过800公斤，速度……无法捕捉。

“结论，”林薇的语气毫无波澜，“以我们目前的装备和人员配置，正面遭遇的存活率，为零。”

“那只猫呢？”赵乐小声问，“那个……猫耳帅哥，他能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孟西怀里的恒温箱上。

“他需要时间恢复。”孟西轻声说，“而且，他能化形的时间很短，代价很大。”

会议再次陷入沉默。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这不是你们的错。”姜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是我，是我太想当然了。我以为成立了小组，有了顾问，就能应对一切。我低估了敌人的层级。”

他看向每一个人。

“这个小组，从今天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我会向上面申请更高级别的支援。但是，在支援到来之前，我们随时可能面对下一次袭击。”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牵动了伤口，眉头紧锁。

“现在，我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有人想退出，我批准。这不丢人，你们面对的，本就不该是警察应该面对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

赵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陈国栋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眼神晦暗。林薇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过了许久，赵乐忽然抬起头。

“老大，我能不能……申请一把防弹衣？全身覆盖的那种。还有，咱们能研发点别的武器不？比如……圣水加特林？”

姜珩愣了一下。

林薇扶了扶眼镜：“根据物质守恒定律，圣水对尸傀类灵体的伤害原理是信仰能量侵蚀，而非物理冲击，加特林的设计理念与其相悖。建议改为高压水枪模式。”

陈国栋也开口了：“我的刀，需要换种材料。玄铁有没有？”

凝重的气氛，被这几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冲淡了不少。

姜珩看着他的组员们，眼眶有些发红。

他正要说话。

“叮铃铃——”

林薇的加密工作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秒，眉头就皱了起来。

“什么级别的报告？……报案人身份？……好，我知道了。”

她挂掉电话，看向姜珩。

“老大，有个奇怪的案子，指挥中心直接转过来的，指名要我们处理。”

“什么案子？”

林薇的表情有些古怪。

“报案人自称是‘古建筑爱好者’，他说，在城郊的一座私人山庄里，观测到了‘时空错乱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