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古阵与新盟
那句“照顾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扫过孟西最紧绷的神经。
她的脚步只停顿了半秒，便立刻跟上，但怀里抱着的恒温箱，却感觉沉重了许多。这里面躺着的，不是宠物，是神宠。而走在前面的，不是凡人，是神明。
自己这算什么？神明的临时铲屎官？
孟西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只能机械地跟着走。
姜珩走在她身侧，落后书小姐半步。他没有收枪，只是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
主屋的门是古老的木质结构，没有锁，随着书小姐轻轻一推，便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股清雅的墨香和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屋内不是现代化的客厅，而是一个开阔的书房。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排满了线装古籍。一张宽大的梨花木书案摆在中央，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还燃着一炉香，青烟袅袅。
这里不像是家，更像一座私人图书馆。
（蠢女人，快看那边的茶具！那是南海暖玉，能温养魂魄的！她竟然拿来当普通茶壶用！暴殄天物！还有那根毛笔，笔杆是养魂木的……她哪儿搜刮来这么多宝贝！）
煤球虚弱却激动无比的声音在孟西脑中疯狂刷屏，像个穷小子进了自家老祖宗的藏宝库。
书小姐在书案后方的茶台前坐下，动作行云流水地开始煮水、烫杯。她似乎完全无视了姜珩那几乎能杀人的警惕目光。
“坐。”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蒲团。
姜珩没动。孟西只好抱着恒温箱，拘谨地在蒲团上坐下。
“书小姐，”姜珩开门见山，声音冰冷，“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弄坏了我们的设备。现在，我需要一个解释。你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书小姐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到孟西面前。茶汤色泽清亮，一股异香钻入鼻孔，让孟西浑身的疲惫都舒缓了些许。
她这才抬眼看向姜珩，目光平静无波。
“我以为我的名片上写得很清楚。我姓书，一个研究古籍和古代阵法的学者。”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至于这里，是三百年前，一个名为‘云枢派’的修仙门派的遗址。”
姜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修仙门派？”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追求精神与自然和谐的古代哲学团体。”书小姐的解释滴水不漏，“他们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巨大的阵法，用以汇聚灵气，观测星象。但三百年来，阵法无人维护，已经濒临崩溃。你们所说的‘时空错乱’，就是阵法能量泄露，导致此地的时空坐标发生微弱重叠，投影出了过去的一些影像而已。”
（她说得半真半假！云枢派是真的，但这阵法不是观测星象的，是用来镇压山下某个东西的！她在转移重点！）
煤球的吐槽让孟西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姜珩显然不信这套说辞：“既然无害，你为什么报案？还指名要我们这种‘特殊’部门来处理？”
“因为，它开始变得有害了。”书小姐放下茶杯，神情第一次有了一丝严肃。
“阵法的衰败，像一个腐烂的伤口，不仅会流出里面的东西，还会吸引外面的苍蝇。”她看着姜珩的眼睛，“比如，你们正在追查的‘黑袍’。那种由怨气和邪术捏合而成的怪物，最喜欢这种能量不稳定的地方。”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昨天下午，我亲眼看到一个黑袍使，它试图利用阵法泄露的能量，打开一个短暂的通道。虽然失败了，但它在草坪上留下了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孟西忍不住问。
“怨气。非常纯粹，非常浓郁。”书小姐看向孟西，“孟顾问，你应该能‘看’到，这山庄的灵气虽然浓郁，但也开始混杂了一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孟西闻言，集中精神催动阴眼。
果然，在视野中，那些纯净的、淡金色的灵气里，开始飘荡着一丝丝极细的、宛如墨线的黑气。它们像是病毒，正在缓慢地侵蚀着这片区域。
“她说的没错。”孟西对姜珩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姜珩的表情没有放松。一个能徒手抚平能量暴动，对“怨气”、“灵气”这些词信手拈来，还能精准点出孟西能力的女人，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学者？
“你的目的。”姜珩言简意赅。
“很简单。”书小姐站起身，走到一个书架前，取下一卷泛黄的图纸，在书案上铺开。
那是一副繁复到极致的山庄建筑图，上面用朱砂标记了上百个能量节点。
“我要修复阵法，彻底隔绝这里，不让它成为邪恶滋生的温床。”她指着图纸中央一个标记着红色叉号的位置，“这是阵眼核心，已经彻底损坏。我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以及……一个能看见能量流动的人，帮我定位最精准的修复点。”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孟西身上。
“而你们，”她又看向姜珩，“需要找到那些‘黑袍’的老巢，不是吗？这个衰败的阵法，是他们绝不会放弃的据点。守在这里，就是守株待兔。”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
书小姐把她的目的，和SPIU的任务，完美地捆绑在了一起。她提供了一个完美的场地和理论支持，而SPIU则成了她名正言顺的“保安”和“合作伙伴”。
姜珩沉默了。
他盯着图纸，又看看书小姐，最后看看孟西。他知道这里面处处是疑点，这个女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但他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一个能正面接触到“暗夜教”的突破口。
“合作可以。”姜珩终于开口，但语气带着条件，“但第一，你的所有行动，必须在我们的监视之下。第二，我们要对你进行正式的背景调查。在你洗清嫌疑之前，你也是我们的‘调查对象’。”
这是他作为警察最后的底线。
“可以。”书小姐答应得异常爽快，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那么，姜队长，”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神里藏着一丝孟西看不懂的、属于上位者的戏谑，“从现在开始，欢迎来到书影山庄。希望……你们能习惯这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