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天台的献祭
市第一人民医院，十六楼。
坚固的消防门在陈国栋的撞击下发出沉闷的巨响，但那扇门像是在嘲笑凡人的努力，纹丝不动。
“不行！老大，这门有鬼！”赵乐摸了一把额头的汗，他刚才试着用开锁工具撬动，结果工具扭成了麻花，锁芯却完好无损。
姜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对着门锁连开三枪，结果只在门上留下几个白点。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坚固，这是规则层面的拒绝。
“孟西！”他对着耳机低吼，“天台什么情况！”
耳机里传来孟西压抑着痛苦的喘息声，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结界……他布置了结界……我看不清……但我能感觉到，陈教授的情绪……正在从极度的喜悦……滑向深渊……”
……
医院的天台。
凌晨的冷风吹得人衣袂作响。陈敬德教授跟着那位“张医生”，满怀希望地走上了天台。
“张医生，您说的那个方案……成功率有多高？”老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一个月了，他第一次听到能让妻子苏醒的希望。
“张医生”没有回答。他走到天台中央，转过身，脸上温和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审视。
他缓缓摘下口罩和眼镜，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苍白而阴鸷的脸。
“成功率？”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那要看您了，陈教授。您的爱越纯粹，越浓烈，‘手术’的成功率就越高。”
陈教授愣住了。他不是傻子，对方身上陡然升起的恶意让他瞬间从狂喜中清醒过来。
“你……你不是医生！你是谁？”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升起了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将他和他隔绝在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圆形空间里。
天台的入口处，消防门被无形的力量封死。整个天台，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祭坛。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张开双臂，陶醉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重要的是，您，陈教授，是我主复活之路上，最后一件，也是最完美的一件祭品。”
“祭品？”陈教授浑身冰冷，他想到了刚才遇到的那个年轻警察，想到了那句“我们需要保护您”。
他全明白了。
“五脏祭……是你们。”他扶着胸口，努力平复着呼吸，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愤怒和失望，“你们这些疯子！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邪神，竟然残害了那么多人！”
“虚无缥缈？”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尊崇，“凡人的愚昧！你们怎会懂得神明的伟大！我主即将归来，涤荡这污浊的世界！而您的心脏，那颗充满了五十载纯粹爱意的心脏，将化为我主神躯最重要的一部分。这是您的荣幸！”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匕首。匕首的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别挣扎了，教授。”他一步步逼近，“您应该感到高兴。您的牺牲，将换来您妻子的‘苏醒’。”
他特意在“苏醒”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恶毒的暗示。
陈教授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他张开双臂，挡在身后ICU病房的方向，仿佛这样就能保护玻璃窗后的妻子。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我的爱是属于婉仪的，不是你们这些肮脏的邪教徒可以染指的！”老人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真是感人。”男人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就是这样！愤怒、守护、不甘……再多一点！当这些情绪和您的爱意融合到极致，在您愿意为她牺牲的那一瞬间……那味道，一定美妙得无与伦比！”
骨质匕首举起，对准了陈教授的心脏。
……
SPIU办公室。
孟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口鲜血喷在了桌面的地图上，正好染红了市一院的位置。
“他要动手了！”她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对着一直守在旁边的林薇喊道，“我必须过去！”
“可是队长说……”
“来不及了！”孟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常规手段破不开结界！我必须去！”
她冲出办公室，甚至没等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飞奔下楼。
（蠢货！你现在过去又能做什么？你的力量根本破不开那种级别的仪式结界！）煤球焦急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我破不开，但有人可以。”孟西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那是李道长留下的联络符。
她将自己的一滴血滴在符纸上。
“破！”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只青色的纸鹤，穿透墙壁，消失在夜色中。
“喂？喂！孟西！你那边怎么了？”耳机里传来姜珩焦急的呼喊，但孟杜西已经顾不上回答。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对着司机嘶吼：“去市一院！多快开多快！我给你十倍车费！”
……
天台上。
骨匕即将刺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人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天台的通风管道口翻了上来。那人影娇小，正是用尽各种办法、甚至向一只迷路的清洁工鬼魂问路才找到这条废弃通道的孟西。
她看到了结界内的情景，看到了高举匕首的男人和闭目待死的老教授。
“住手！”
孟西想也不想，将手中的鬼差令向前掷去。令牌在半空中发出一阵清越的铃声，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撞在淡蓝色的结界上。
“砰！”
结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并未破碎。
持刀男人被打断，他有些意外地回头，看到了结界外的孟西。
“哦？鬼差令的继承人？”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是贪婪，“真是意外之喜。教主还说要过阵子再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天台的消防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部炸开。
姜珩带着赵乐和陈国栋冲了进来，他们身后，是刚刚赶到的特警队员，手里拿着威力巨大的破门锤。
他们冲到结界边，却被无形的墙壁挡住，只能徒劳地用拳头捶打着光幕。
“放开他！”姜珩的眼睛红了，他看着结界内外的孟西，又看着手无寸铁的老教授，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人还挺齐。”男人笑了，他完全不在意被众人包围，他的目光在孟西和姜珩之间来回移动，“警察，鬼差……还有一个身负功德而不自知的老头。正好，今天就让我看看，是你们的‘正义’比较硬，还是我主的恩赐更强大。”
他不再理会众人，重新将匕首对准了陈教授。
“游戏结束了。”
他的表情变得庄重而肃穆，匕首猛地刺下！
结界外，姜珩目眦欲裂。
孟西也感到了深深的绝望，她的力量在这样强大的结界和仪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喝声，从众人身后响起。
“何方宵小，敢在贫道面前行此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