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最后的守护
“所有人，立刻出发，目标——市第一人民医院！”
姜珩的命令在SPIU办公室里掷地有声。
没有片刻迟疑，刚刚坐下的赵乐和陈国栋抓起车钥匙和装备，跟着姜珩就往外冲。林薇则迅速坐回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翻飞，调取市一院的内部结构图和实时监控权限。
孟西撑着桌子站起来，精神力的高度消耗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我也去。”
“你留下。”姜珩回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坚定，“你现在的状态，去了是累赘。在办公室监控全局，你的感知比监控更管用。”
他的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孟西能听出里面的关心。
（他说得对，你现在就是个一捏就碎的瓷娃娃。）煤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它跳上桌子，用尾巴卷住孟西的手腕，（留在这儿，把你的‘千里眼’借给他们就行。）
孟西看着姜珩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坐了下来，闭上眼，将自己的精神力延伸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向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
……
凌晨五点半的市第一人民医院，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护士站偶尔传来的低语。
三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停车场。车门打开，姜珩、赵乐、陈国栋三人穿着便衣，戴着蓝牙耳机，快步走进住院部大楼。
“林薇，ICU在几楼？”姜珩压低声音。
“十六楼。我已经拿到了监控权限，目前十六楼走廊一切正常。”林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三人走进电梯，直奔十六楼。
电梯门打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整个楼层空旷而寂静，明亮的灯光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ICU病房外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老人。他坐在一张小小的折叠床上，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大衣。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正隔着巨大的玻璃窗，一动不动地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妻子。
病床上的老人被各种管线和仪器包围，胸口微弱地起伏着。而窗外的他，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那扇玻璃并不存在，仿佛他正坐在床边，握着妻子的手。
他的周围，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和一叠稿纸。一个保温杯放在脚边，还冒着丝丝热气。
这就是陈敬德教授。
赵乐看到这一幕，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他原本准备好的盘问话术，一句也说不出口。那是一种无需言语就能感受到的、沉甸甸的爱，安静，却有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老大，这……”赵乐看向姜珩。
姜珩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陈国栋打了个手势。
陈国栋会意，转身走向楼梯间，检查消防通道。赵乐则走向另一头的护士站，准备以“家属”的身份打探情况。
姜珩自己，则慢慢地走向了陈教授。
“陈教授？”他试探着开口。
陈敬德缓缓回过头，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目光温和而澄澈。他看了看姜珩，有些疑惑：“你是？”
“我们是警察。”姜珩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立刻收了起来，“有些事，可能需要您配合一下。”
陈教授的脸上没有惊讶，反而是一种了然的平静。他扶着墙壁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
“是和最近那些案子有关吗？”他问，声音沙哑，却条理清晰，“我这几天，也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姜珩瞳孔一缩。
“老大，监控没发现异常。”林薇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不是普通人。
姜珩立刻明白，暗夜教的人，已经用某种非正常手段勘察过现场了。
“教授，情况紧急。我们需要对您进行保护。”姜珩言简意赅，“从现在开始，请您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
陈教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妻子。
“好。但能不能……让我离婉仪近一点？”
就在这时，姜珩的耳机里传来孟西有些急促的声音。
“姜珩，我感觉到了。那股恶意……在靠近！就在十六楼！”
姜珩的神经瞬间绷紧。他环顾四周，走廊空无一人，护士站的护士正低头忙碌，一切正常得可怕。
“哪个方向？”
“四点钟方向！医生办公室！”
姜珩目光一凝，看向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金边眼镜的医生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儒雅，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他径直走向陈教授，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陈教授，我是新来的会诊专家，姓张。”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刚才我们几个专家对林女士的病情做了最新评估，有个突破性的治疗方案，或许可以让她苏醒。您方便来我办公室谈一下吗？”
突破性的治疗方案？
陈教授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道亮光。他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一个月来的疲惫和绝望，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希望冲散。
“好！好！我马上去！”他抓住那医生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是他！”孟西的声音在耳机里几乎是吼出来的，“姜珩！他的气息……不对！是伪装的！”
姜珩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是陷阱。一个用希望做诱饵的、最残忍的陷阱。
他刚想上前阻止，那“张医生”却微笑着拍了拍陈教授的肩膀：“不急，我们去天台谈吧。那里安静，也方便您平复一下心情。”
天台！
姜珩的脸色彻底变了。那是最容易被设下结界、与外界隔绝的地方！
“教授，不能去！”姜珩一个箭步上前，试图拦住陈教授。
但陈教授此刻已经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完全没有理会姜珩，只是跟着那位“张医生”，脚步虚浮地走向了通往天台的消防通道。
- “站住！”姜珩厉声喝道，伸手就要去抓那医生的肩膀。
“张医生”回过头，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袭来。
姜珩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赵乐和陈国栋见状，立刻从两边包抄过来。
然而，消防通道的门，在他们面前，“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
“破门！”姜珩吼道。
陈国栋立刻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去撞，那扇薄薄的消防门却纹丝不动。
“老大，不对劲！这门……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姜珩掏出配枪，对着门锁连开三枪。火花四溅，子弹在门上留下几个浅浅的凹痕，却根本无法击穿。
结界！
他们被挡在了外面。
“孟西！”姜珩对着耳机大吼，“天台什么情况！”
“我……看不清了……”孟西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喘息，“那里的能量场很混乱，我的感知被屏蔽了！我只知道……他们上去了……两个人！”
姜珩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最后的祭品，已经落入了猎人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