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代理城隍
“喂,你们倒是快点啊!真想在这里同归于尽吗?!”
猫耳少年的咆哮被一声更巨大的轰鸣所淹没。
穹顶,一块卡车大小的岩石带着无可匹敌的势头砸落下来,正好落在牛头和神像角力的位置。
牛头低吼一声,放弃了与神像的对峙,巨大的钢叉向上猛地一顶,将巨石击得粉碎。碎石暴雨般落下,砸得地面坑坑洼洼。
“所有人,执行B计划!掩护顾问,准备撤离!”姜珩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冷静得可怕,“赵乐!用你藏的宝贝,把那大家伙的腿给我炸了!”
“头儿,那玩意儿下去,我们都得埋这儿!”赵乐在石柱后大喊。
“执行命令!”
就在这时,一直被姜珩护在身后的孟西,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呼吸”。
不是因为神像与阴帅的战斗,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温和的脉动。这片被遗忘了五十年的土地,这座被深埋地下的城隍庙,它的根基里,还残留着百年间无数信徒最虔诚的祈愿。
那是一缕缕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香火愿力。
在堕落城隍的邪气笼罩下,它们一直瑟瑟发抖。但此刻,它们感受到了孟西胸口那块令牌的气息。
那是同源的、正统的力量。
“孟西!”姜珩伸手想拉住她。
孟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决然。
“我能行。”
她松开姜珩的手,迎着狂暴的气流,走到了战场中央。她高高举起了胸前那枚滚烫的鬼差令牌。
她什么咒语都没念,只是在心里发出了一个最简单的念头。
——来。
一瞬间,整个洞窟里亮起了无数点金色的光芒。
那些光点从地砖的缝隙中,从石柱的斑驳里,从墙壁的壁画上,缓缓升起,如同夏夜的萤火虫。
它们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溪流,涌向了孟西手中的令牌。
“不!”
神像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他第一次将目光从牛头马面身上移开,死死地盯住了孟西。
“我的!这些是我的香火!”
他试图操控那些光点,但那些代表着纯粹信仰的愿力,根本不理会他这个被污染的“伪神”,反而因为他的邪气而加速逃离,投入了令牌的怀抱。
孟西身后的城隍令虚影,在海量愿力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古朴的印章上,“承天效法,护国佑民”八个篆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股堂皇、浩大、不容侵犯的威严,以孟西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洞窟!
“你的?”
孟西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她自己的声音,而是混合了千百个祈愿者声音的合奏,庄严而肃穆。
“你,也配?”
她抬起手,遥遥指向那尊十米高的巨大神像。
“此地,乃本代城隍座下。见令如见神,跪下!”
轰!
神像巨大的石躯猛地一震,那只刚刚抬起的拳头僵在了半空。在堕落城隍惊骇的意志下,它那由岩石构成的膝盖,竟发出“咔咔”的响声,不受控制地开始弯曲!
它在挣扎,在属于堕落城隍的邪恶意志和来自城隍神职本身的服从本能之间剧烈摇摆。
“就是现在!”
玉明书眼中精光一闪。她没有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再次咬破舌尖,一口金色的神血喷在了判官笔上。笔尖的黑芒暴涨。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阳逆转,律令封神!”
她没有再写单个的字,而是在空中一笔勾勒出一道繁复无比的巨大符咒。那符咒一分为八,化为八条燃烧着黑色冥火的锁链,从八个不同的方向,闪电般射向神像!
堕落城隍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放弃了与孟西的权限争夺,试图重新掌控神像,但已经太晚了。
“吼——!”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做出了最后的反击。他竟直接从神像的头颅中,分出了一缕最精纯的本源魔念!
那是一道比之前血光更小,但更凝聚、更恶毒的黑色闪电,无视了牛头马面的阻拦,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扑孟西的眉心!
他要毁掉这个窃取了他权限的“代理城隍”!
“孟西!”
姜珩目眦欲裂,他下意识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孟西面前。
就在那道黑色闪电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胸口那枚一直作为护身符的土地公玉佩,猛地爆发出一团温润厚重的土黄色光芒。
光芒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盾,堪堪挡住了黑色闪电。
嗤——
黑色闪电与土黄色护盾激烈碰撞,玉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裂纹。
与此同时,玉明书的八条冥火锁链,也死死地缠住了神像的四肢和躯干。
“封!”
玉明书冷喝一声,锁链猛地收紧,深深勒入石像之中。神像胸口那三颗跳动的心脏光球,瞬间黯淡下去。整座神像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重新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石头。
“不——!”
那道黑色闪电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啸,在玉佩彻底碎裂前,它知道大势已去,竟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黑烟,从一个即将被落石封堵的裂缝中,狼狈逃窜。
任务完成,牛头马面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洞窟,对玉明书拱了拱手。
“判官大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俩先撤了啊!加班费记得申请!”
说完,两个巨大的身影化作青烟,消散在即将关闭的法阵中。
“咔嚓……”
姜珩胸口的玉佩,碎成了粉末。
孟西身后的城隍令虚影,也因愿力耗尽而缓缓消散。她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姜珩一把抱住。
轰隆隆——!
失去了所有能量支撑,这个巨大的地下洞窟,终于迎来了它最后的时刻。穹顶成片成片地塌陷,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所有人!撤退!”
姜珩抱起虚弱的孟西,对着还在发愣的队员们发出最后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