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轮回镜
“所有人！撤退！”
姜珩的嘶吼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显得微不足道。他怀里的孟西身体发软，脸色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只是脱力昏了过去。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更稳地固定在怀里，转身就朝着来时的甬道冲去。
“这边！”
猫耳少年形态的煤球，此刻显得异常灵动。他在飞速坠落的巨石和不断开裂的地面之间穿梭，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烟尘里，是唯一清晰的导航。
“都跟上！想被活埋在下面给那个假神陪葬吗？”
玉明书殿后，她手中的判官笔不时凌空点出，一道道无形的屏障在头顶生成又破碎，挡住最致命的落石，为众人争取着宝贵的撤离时间。
赵乐和陈国栋一左一右，架着一个腿部受伤的队员，咬着牙向上狂奔。其余的特警队员也都保持着战斗素养，交替掩护，没有一个掉队。
轰隆——！
当最后一个人冲出洞口的瞬间，他们身后的地面猛地一沉，整个地下洞窟连同那座被封印的神像，彻底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与尘土之中。
巨大的跳楼机塔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剧烈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顽强地挺住了。
清晨的微光刺破了笼罩城市的夜色。
一行人瘫倒在废墟之上，浑身沾满了灰尘与汗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地面上还算新鲜的空气。
劫后余生。
姜珩小心翼翼地将孟西平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草地上，脱下自己满是破口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她怎么样？”玉明书走过来，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只是脱力了。”姜珩的声音沙哑，他伸手拂去孟西脸颊上的一缕乱发，动作轻柔。
就在这时，那刚刚被彻底掩埋的深坑中，一缕微弱的黑烟，竟挣扎着渗透了出来。
黑烟在半空中盘旋，凝聚成一张模糊不清、充满怨毒的人脸。
一个尖利扭曲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待我集齐最后碎片，轮回镜完整之日，便是阴阳逆转之时！”
“我等着你们……把最后一块碎片，亲手送到我的面前！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那缕黑烟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际，瞬间消失不见。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跑了。”陈国栋一拳砸在地上，满是不甘。
“不，他逃不远。”玉明书看着黑烟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他舍弃了九成的本源才逃出一缕残魂，没有百年，休想恢复。但他提到的……”
她的目光转向了煤球。
“轮回镜……”
猫耳少年，也就是煤球，此刻正盘腿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表情痛苦。
“喂，你怎么了？”姜珩警惕地问。
“吵死了……”煤球嘟囔着，“好多东西……一下子全都涌进来了……”
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零碎，而是多了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与了然。
“我想起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珩怀里的孟西身上。
“从头到尾，就不存在三枚神器碎片。”
他伸出一根手指。
“神器，自始至终只有一件，名为‘轮回镜’。它也不是什么攻击性的法宝，它的唯一作用，是照见过去，窥探未来，是维持六道轮回秩序的基石之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千年前，地府那帮老官僚搞内斗，轮回镜被波及，碎了。大部分碎片被回收，但有三块核心碎片，带着镜灵，也就是本座，流落到了人间。”
他指了指孟西的胸口，那里，鬼差令牌正发出微弱的光。
“第一块，被孟西的祖先，一个唐朝的退役鬼差捡到，他选择将碎片融入自己的血脉，代代相传，等待有缘人。”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从古墓里带出来的，已经碎裂的铜镜残骸。
“第二块，落入一个明代镜匠手中，造就了一段孽缘，也便宜了那个堕落的城隍。”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
“第三块，也是最核心的一块，一直与本座的魂魄绑定在一起。当年为了救明书，我被那个假神偷袭，力量被封印，记忆也变得残缺不全。这三块碎片，合在一起，才算是……半个轮回镜。”
“那最后一块呢？”姜珩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最后一块……”煤球闭上眼，似乎在搜索着刚刚恢复的庞大记忆，“在一座岛上，东海之上，一座每十年才出现一次的幽灵岛。”
就在这时，玉明书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那不是正常的铃声，而是一段急促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钟鸣。
她接起电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几秒后，她挂断电话，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地府传讯。”
“全境通缉堕落城隍残魂。他逃走时带走了三颗被污染的心脏，若被他找到合适的容器，很可能死灰复燃。”
“同时，下达最高指令：”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年之内，必须寻回东海的最后一块轮回镜碎片，绝不能落入敌手。地府怀疑，堕落城隍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完整的轮回镜，他想利用轮回镜逆转因果，重塑神格，甚至……挑战整个阴阳秩序。”
清晨的阳光，终于完全洒满了这片废弃的乐园。
一场大战结束了，但所有人都明白，一场更巨大、更关键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姜珩低下头，看着怀中仍在昏睡的孟西。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的梦。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了她的眉心。
无论未来如何，他都会陪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