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新的开始
清晨的阳光，终于驱散了废弃游乐园上空最后一丝阴霾。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后援部队和医疗队终于抵达了这片狼藉的战场。看着那如同被陨石砸出的巨大天坑，以及周围东倒西歪的建筑残骸，所有赶来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里……是遭了空袭吗？”一个年轻警察喃喃自语。
姜珩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他抱着孟西，和玉明书、煤球一起，沉默地站在一片相对完好的空地上，与现场的混乱隔绝开来。
“我得走了。”
玉明书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了一眼天色，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人间灵气复苏，我不能久留。地府那边，还有一大堆报告等着我写。”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神明之战，而是一次普通的出差。
姜珩点了点头，将孟西轻轻地交给旁边赶来的陈国栋，让他先送上救护车。
“爸妈那边……”他看着玉明书，声音有些沙哑。
玉明书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我会想办法的。地府的规矩，判官不能与凡间有太多牵扯。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走近一步，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姜珩的肩膀，但手在半空中顿住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表哥，替我……多看看他们。哪怕，只是以‘书小姐’的身份，偶尔去拜访一下也好。”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玉符，递给姜珩。
“这是传讯符，非紧急情况不要动用。如果遇到连地府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它，上任判官会感应到。”
姜珩接过玉符，入手冰凉。他紧紧攥在手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个字。
“好。”
玉明书对他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她转身，看向一旁已经恢复成黑猫形态的煤球。
“照顾好她。也照顾好你自己。”
“知道了，啰嗦。”煤球舔了舔爪子，头也不抬，“管好你的绩效就行，别动不动就摇人，很耗灵力的。”
玉明书被他逗笑了，清冷的脸上绽开一丝难得的笑意。她没再说什么，身影在晨光中缓缓变淡，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三天后，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孟西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个世纪。
“醒了？”
姜珩正坐在床边削苹果，闻声抬头。他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很好。
“我睡了多久？”孟西揉了揉眼睛。
“三天三夜。医生说你只是灵力透支，需要深度睡眠来恢复。”姜珩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一根牙签递给她，“尝尝，刚从楼下买的，很甜。”
孟西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嘎嘣脆。
“其他人呢？”
“都还好。老陈受了点内伤，但没大碍，赵乐他们就是些皮外伤。那对明星情侣精神受了点刺激，已经安排心理疏导了。”
“那就好……”孟西松了口气，随即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当代理城隍的时候，帅不帅？”
姜珩削苹果的手一顿，认真地想了想。
“很帅。就是说话声音怪怪的，跟开了变声器一样。”
“那是功德加持，懂不懂！”孟西白了他一眼，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病房门被推开，煤球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进来。它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是姜珩的上司，市局的李局长。
“咳咳。”李局长看见孟西醒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孟顾问，恢复得不错。”
他看向姜珩，表情变得严肃。
“省厅和市里连夜开了会。游乐园的事件对外宣称是‘地下天然气管道爆炸引发的连锁坍塌’。但我们都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递给姜珩一份红头文件。
“经研究决定，将原‘特殊现象调查组’正式升级为省级单位——‘江南省特殊事件处理局’，简称‘特事局’。由你，担任代局长，行政级别等同于省厅副厅长。”
姜珩接过文件，眼神平静。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
“孟顾问，”李局长又看向孟西，态度十分客气，“局里一致同意，聘请您担任特事局的终身首席顾问。编制和待遇，都好说。”
孟西眨了眨眼，看了一眼姜珩，又看了一眼煤球。
煤球打了个哈欠，跳上病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传音给孟西：“有编制，意味着有稳定的经费买小鱼干。答应他。”
孟西：“……”
一周后，孟西出院。
姜珩开着车，没有回孟西那个郊区的凶宅，而是直接驶向了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这是去哪？”孟西问。
“回家。”姜珩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拎出几个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箱。
那是孟西的东西。
孟西愣住了。
“你一个人住太危险，而且离市区太远。我那里房间多，安全，上班也方便。”姜珩的解释有理有据，不容反驳。
孟西看着他，脸颊微微发烫，点了点头。
房子是顶层的大平层，装修简约，视野开阔。
“你住主卧。”姜珩把她的行李放进最大的那个房间。
“那你呢？”
“我住次卧。”
两人话音刚落，一个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
“不行。”
煤球不知何时已经把整个房子巡视了一遍。它站在次卧门口，用爪子指了指里面。
“这间，归我了。采光好，风景不错，适合本座思考猫生。”
它又指了指主卧旁边一个稍小的书房。
“你，睡那里。”
姜珩的额角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神兽，是功臣，不能跟它计较。
“那是我办公的地方。”
“现在是你的卧室了。”煤球宣布道，随即大摇大摆地走进次卧，在床上踩了几个奶印，宣布了所有权。
“孟西，你过来。”煤球又在次卧门口探出头。
“干嘛？”
“帮我看看，墙纸换成深空灰的好，还是星云紫？还有，我需要一台顶配电脑，地府的网速最近有点卡，我得跟他们技术部门开个会。”
孟西看着一脸憋屈的姜珩，和理直气壮的煤球，忍不住笑出了声。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一场大战落幕，新的生活刚刚开始。虽然前路依旧充满了未知的挑战，但至少此刻，家里有他，有猫，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