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黎明大扫除
天边泛起鱼肚白,南郊和平里的晨雾带着湿冷的凉意。
姜珩看着那口被重新盖上的古井,转向身后三位脸色比纸还白的官员。“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喂,孙奶奶。”孟西接起电话,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对,是我们。您别担心,社区联合多个部门正在进行安全隐患排查,我们的人马上就到您那。您只需要开一下门,让他们清理一下窗户玻璃上一种……有害的化学残留物就行。”
电话那头,孙奶奶连连答应。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个拆迁区的“大扫除”同步展开。
一辆印着“市政养护”的面包车停在了孙奶奶家楼下。两名穿着工作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专业人员走下来,提着一个银色的工具箱。他们上了楼,在孙奶奶客气的注视下,用一种特制的溶剂,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窗户上那个肉眼不可见的符文。
溶剂接触到玻璃的瞬间,发出一阵微不可闻的“滋滋”声,一缕黑烟升起,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好了,阿姨,这就安全了。”工作人员礼貌地道别,迅速离去。
在南郊的古井旁,孟西闭着眼,清晰地“看”到,那条连接着怨气阵法与老教师灵魂的黑色丝线,应声而断。
那个原本在灰色执念中挣扎扭曲的灵魂,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一个搞定。”孟西睁开眼,对姜珩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城西红星小区。
一辆高压清洗车发出轰鸣,强劲的水流混合着孟西提供的“净化符粉”(对外宣称是“新型环保去污剂”),狠狠地冲刷在废弃幼儿园的外墙上。
褪色的卡通图案和墙皮一起剥落,露出了底下斑驳的红砖。那些蠕动着的,吸收着整个小区怨气的邪恶符文阵,在强力的物理和“魔法”双重打击下,被彻底摧毁。
小区里早起的居民好奇地张望着。
“哎,这大清早的搞什么呢?”
“听说是清理乱涂乱画,创建文明城市。”
“这都要拆了,还创什么文明……”
没人知道,随着墙壁被冲刷干净,笼罩在小区上空那层压抑、烦躁的无形阴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许多正在萌芽的、微弱的“地缚灵种子”,像是被掐断了水源的藤蔓,迅速枯萎下去。
城东纺织厂。
工兵小队已经完成了对大烟囱内壁的切割。巨大的切割片被吊车缓缓放下,上面附着着一层被刮下来的、刻满符文的水泥。
一名队员手持喷火器,对着那层水泥残渣一通猛烧。黑色的符文在烈焰中扭曲、尖啸,最终化为一撮无害的飞灰。
深埋在地底的老锅炉房里,那个执念于“燃烧”的老锅炉工魂魄,缓缓停止了躁动。他感受不到那股源源不断灌入的、催促他将一切付之一炬的恶意了。
南郊,古井旁。
王局、李处长和张队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的手机响个不停,是下属在汇报各个现场的情况。
“报告王局,红星小区外墙清理完毕!”
“报告李处,纺织厂烟囱结构已稳定,内部刻画清除!”
“报告姜局,和平里外围封锁完成,群众情绪稳定!”
三场行动,雷厉风行,干净利落。
“这就……完了?”王局擦了擦汗,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一场可能让他丢掉乌纱帽的噩梦,就这么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几通电话和一些“高科技手段”给解决了。
“收尾工作还没完。”姜珩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王局,我需要你马上重新审核这三个拆迁区的补偿和安置方案。记住,民心顺了,比什么都管用。能解决的矛盾,就不要让它过夜。”
“明白,明白!我回去立刻开会,保证给居民一个满意的答复!”王局点头如捣蒜。
“李处,你们规划部门,把所有涉及历史建筑和集体记忆的区域都标注出来,以后的改造要多听听民俗专家的意见。”
“是,是!我们马上成立专家组!”
姜珩看着他们,语气缓和了一些:“这次行动,对外代号‘黎明曙光’,定义为一次多部门联合的城市安全隐患排查演习。你们三位,指挥得当,处置果断,我会如实上报。”
三人闻言,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这不仅是没锅,这简直是天降功劳啊!
“谢谢姜局!谢谢姜局栽培!”
打发走感恩戴德的三位官员,姜珩才长舒了一口气,靠在车门上。
“你现在是越来越会使唤人了。”孟西递给他一瓶水。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们是解决问题的,不是制造问题的。”姜珩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车里,煤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通过精神链接传音:“一群蠢货,砍了菜叶子就以为高枕无忧了。种菜的农夫,可还没抓到呢。”
“急什么。”姜珩瞥了它一眼,“菜园子毁了,农夫总会回来看的。到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当晚,孟西再次拜访了孙奶奶家。
屋子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虽然依旧陈设简单,但那种阴冷压抑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平和。
孙奶奶正在收拾东西,脸上带着一丝伤感,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孟大师,你来了。”孙奶奶停下手里的活,“今天街道的王主任来了,给了我们家一个新的安置方案,我儿子也说很不错。我想好了,明天就搬过去跟他一起住。”
“那就好。”孟西笑了笑。
她走到屋子中央,从包里拿出一支小小的檀香,点燃。她没有念诵复杂的咒语,只是轻声对着空气说:
“老先生,孙奶奶以后有人照顾了,生活会很好。您守护了一辈子,也该歇歇了。您的心愿了了,安心上路吧。”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灰色执念,在檀香的青烟中,变得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个穿着中山装的温和身影。他对孟西微微鞠了一躬,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照片的孙奶奶,眼神里满是眷恋和爱意,再无半点扭曲和暴戾。
身影缓缓消散,化作光点,不见了。
那一夜,孙奶奶睡得格外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大学校园。年轻的丈夫,穿着白衬衫,站在一棵开满花的凤凰树下,手里拿着一本诗集,笑着朝她招手。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口型告诉她。
“走吧,我在那边等你。”
孙奶奶醒来时,晨光正透过干净的窗户照进来,枕边湿了一片,但她的脸上,却挂着安详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