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雷霆行动

红星小区的夜风，带着老旧建筑特有的萧瑟。

不到二十分钟，三辆黑色的公务车几乎是漂移着甩尾，停在了姜珩的车后。车门接连打开，下来几个神色匆忙、衣着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为首的是城建局的王局，他一下车就抹了把额头的汗，尽管夜里并不热。他快步走到姜珩面前，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但眼底深藏着困惑和一丝敬畏。

“姜局，这么晚了，您一个电话，我们马上就过来了。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破败的小区。

跟在他身后的规划局李处长和城管大队的张队长也是一脸的蒙圈。他们被市长秘书一个十万火急的电话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出来，只知道新成立的那个神秘部门的头儿，要在这里开一个“现场会议”。

姜珩没有立刻回答，他指了指那栋废弃的幼儿园。“王局，李处，我问个问题。这种待拆迁区域的墙体涂鸦和临时建筑，归谁管？”

三个官员面面相觑。

“这个嘛……按规定，属于三不管地带。拆迁办进场前，我们只负责外围安全。”张队长含糊地回答。

“所以，就没人管，对吗？”姜珩的声音不大，却让几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也不是没人管……”王局试图找补。

“行了。”姜珩打断他，他知道跟这些官僚绕圈子没用，得用他们能理解的逻辑。“我给你们看样东西。”

他示意孟西。

孟西会意，她走到那面画着卡通图案的墙壁前。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一面斑驳的老墙。

“这位是孟西，我们部门的特聘顾问，主攻……建筑结构应力学和公共环境心理学。”姜珩面不改色地给孟西安上了一个听起来高深莫测的头衔。

煤球在暗处差点笑出声，通过精神链接传音：“他是不是还想说你是量子波动速读的专家？”

孟西无视了脑子里的吐槽。她伸出手，指着墙上几个特定的点，那是普通人肉眼看不见的符文节点。

“根据我的初步勘测，这面墙体被人为地、用特殊涂料进行了改造。这些图案，看似是普通的涂鸦，实际上在用次声波和视觉错位，长期、缓慢地影响周围居民的情绪。会放大他们的焦虑、愤怒和不安。”她用一种冷静又专业的口吻，把煤球教她的邪术原理，翻译成了“科学”。

王局和李处长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完全听不懂，但“影响情绪”、“放大不安”这几个词，精准地戳中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群体性事件。

“我们怀疑，这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利用拆迁区域的特殊环境，在进行大规模的、非法的心理学实验。目的是什么，我们正在调查。但这三个区域，红星小区、城东的纺织厂旧址、还有南郊的和平里，都是他们的‘实验场’。”姜珩将平板递过去，上面正是那三个红圈。

“非法心理学实验？”王局的脸色变了。跟“鬼神”比起来，这个词虽然同样陌生，但至少在他们的认知框架内，听起来更像一个需要被立刻处理的“大案”。

“这伙人很专业，也很谨慎。”姜珩继续加码，“他们在这些地方设置的装置，不仅影响人心，还可能存在物理上的安全隐患。比如，改变建筑的承重结构，或者释放有毒气体。一旦出事，你们觉得，这个责任谁来背？”

最后一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个官员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拆迁区出事，无论是什么事，他们都脱不了干系。

“姜局，您指示！”王局的腰弯了下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需要我们做什么，您尽管说！我们城建局立刻组织人手，对全市所有拆迁区的墙体进行排查！”

“我们规划局配合！所有图纸，马上调出来！”

“我们城管大队连夜出动，封锁现场，清除非法涂鸦！”

看着瞬间变得积极主动的三人，姜珩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很好。现在，雷霆行动，正式开始。”

一场以“排查安全隐患，打击非法心理实验”为名的城市大清扫，在深夜里无声无息地拉开了序幕。

第一站，城东纺织厂旧址。

这里比红星小区更加荒凉，巨大的厂房像一头钢铁巨兽，静默地匍匐在黑暗中。空气里飘着铁锈和机油的混合气味。

根据孟西的感应，这里的“怨气收集阵”核心，不是墙壁，而是厂区中央那个已经停摆了五十年的大烟囱。

“这里的怨念，带着‘终结’和‘被遗忘’的味道。”孟西站在烟囱下，感受着从地底传来的阵阵脉动，“成千上万的工人在这里奉献了一生，最后工厂倒闭，他们被时代抛弃。这种集体性的失落，比单个家庭的怨气更沉重。”

煤球从车里探出头，它看了一眼烟囱顶端。“手法更精妙了。他们把符文刻在了烟囱的内壁，利用烟囱的空腔结构和风的流动，形成一个天然的共鸣放大器。上面的怨气就像倒进漏斗的水，全部被精准地灌注到底下。”

“下面有什么？”姜珩问。

“一个老锅炉工的执念。他一辈子都在跟锅炉打交道，工厂倒闭那天，他拉着锅炉的阀门不肯走，最后心脏病突发死在了那里。他的执念是‘燃烧’，暗夜教的人，正打算让他把整个厂区的怨气都‘燃烧’起来。”

姜珩立刻通过对讲机下令：“工兵小队，马上对烟囱进行结构检测。如果发现内部有不明刻画，立即进行物理破除。注意安全！”

命令一下，专业的队伍立刻开始行动。切割机刺耳的声音划破夜空，带着净化力量的符文粉末被喷洒进去。孟西能感觉到，那个巨大的怨气漩涡，开始变得不稳定。

最后一站，南郊和平里。

这里是一个即将被改造的城中村，巷道狭窄，握手楼林立。这里的怨气和前两个地方都不同，不那么愤怒，也不那么沉重，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迷茫和对过往的留恋。

“这里的阵眼……很分散。”孟西皱着眉，走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不像是前两个地方有核心。它像一张网，铺满了整个区域。”

“因为这里的‘变迁之怨’是活的。”煤球跳上一个垃圾桶，看着一户窗户里透出的灯光。“那些人还没搬走。他们的每一次争吵，每一次叹息，都在为这张网提供养料。”

“找到了。”煤球的爪子指向前方一口古井。

井口被一块石板盖着，上面贴着一张“注意安全”的告示。

孟西走上前，灵视开启。

她看到无数条黑色的细线，从四面八方的居民楼里延伸出来，汇入这口古井之中。井底，不是水，而是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一个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从井底传来。

“是溺死的‘水鬼’？”姜珩警惕起来。

“不，是更阴毒的东西。”煤球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凝重。“他们把收集来的怨气，全部灌进这口连接着地下水脉的井里。他们在‘养’的，不是一个地缚灵，而是一整条被污染的水脉。等到时机成熟，这条水脉流经之处，都会变成滋生邪祟的温床。他们想把整个南城，都变成他们的养殖场。”

姜珩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暗夜教的图谋，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看着那口古井，又抬头看了看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孟西，通知孙奶奶那边，可以开始了。煤球，准备干活。王局，李处，”他转向身后两个已经面无人色的官员，“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拿出手机，发出了行动开始的最后一条指令。

一场黎明前的“大扫除”，即将进入最高潮。